翌日午时,天阙城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一座巨大的、通体由暗黑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石材建造而成的古老擂台,如同沉睡的巨兽般,盘踞在广场中央。擂台表面,布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痕、剑痕、爪痕,以及一些暗褐色的、仿佛永远无法洗净的陈旧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它悠久而血腥的历史。一股苍茫、肃杀、仿佛能引动人内心最原始战斗欲望的气息,自擂台之上,弥漫开来,让周围那些围观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同时又带着一丝发自灵魂的寒意。
擂台周围,早已被层层叠叠的修士围得水泄不通。有来看热闹的散修,有来观摩学习的宗门弟子,也有来寻找投资或招揽目标的各大势力代表。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在擂台正北方,一座高耸的看台上,坐着数十位气息沉稳、衣着华贵的身影。他们是此次血战台的评判与公证人,来自中州边境几个有头有脸的宗门与世家。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那些即将登台的参赛者,评估着他们的潜力与价值。
“第一战!‘无名’,对阵‘铁壁’熊烈!”
随着一名充当裁判的金丹中期老者,用灵力扩音,宣布了第一场比赛的对阵名单,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擂台的两个入口。
“铁壁”熊烈,是一名身高近丈、膀大腰圆、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他身披一件覆盖了全身绝大部分区域的、由无数片巴掌大小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甲片串联而成的重型甲胄,只露出一双如同铜铃般、闪烁着凶光的眼睛。他每一步踏出,都让擂台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头人形凶兽正在逼近。一股厚重的、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的防御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不少围观的修士都暗暗咋舌。
“这‘铁壁’熊烈,据说修炼的是上古炼体流派‘玄武金身诀’,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再加上那件‘黑曜重甲’,恐怕连金丹中期的修士,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那个‘无名’是什么来头?以前没听说过啊?好像是一柄剑?”
“谁知道呢?估计是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散修,想碰碰运气吧。碰上熊烈,算他倒霉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另一侧的入口处,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通体呈现出暗灰色的玄铁重剑,缓缓地、如同没有任何重量般,飘上了擂台。
正是易容后的林焰。
他此刻的外观,就是一柄长约四尺、宽约半尺、剑刃看起来有些钝、剑身上甚至还有几处仿佛锈蚀斑点的沉重铁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溢,就像是一柄刚从铁匠铺里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开锋的粗胚。
熊烈看着飘上擂台的这柄“破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嘲笑:“哈哈哈!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原来是一柄破铁剑!怎么?是没人了,还是你这破剑活腻歪了,想上来找揍?”
台下,也响起一阵哄笑声。显然,几乎没有人看好这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无名”重剑。
林焰的剑魄,对于周围的嘲笑与质疑,毫无反应。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擂台一角,仿佛在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熊烈脸上的嘲笑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猛兽般的凶悍之气!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带着一股沉重的、仿佛能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林焰所化的玄铁重剑,狠狠地撞击而来!他那覆盖着厚重甲胄的双臂,如同两根巨大的铁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试图将这柄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破剑”,直接砸成碎片!
面对这狂暴的冲击,林焰的剑魄,依旧没有丝毫慌乱。他操控着剑身,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般,看似笨拙地、险之又险地,向左侧飘移了数尺,堪堪避开了熊烈那凶猛撞击的正面锋芒。
“哼!躲得倒挺快!”
熊烈一击落空,并不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他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朝着林焰扑来,一双铁拳,如同狂风暴雨般,带着沉重的破空声,朝着林焰的剑身,疯狂地砸落!
林焰依旧没有选择硬拼。他操控着剑身,在擂台上左躲右闪,看起来就像是完全被熊烈那狂暴的攻击压制住了,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那些原本还对“无名”抱有一丝期待的修士,此刻都纷纷摇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唉,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能在熊烈手下撑过十个回合,就算他运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