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死寂,如同墓穴般的静谧。
林焰的剑魄,在无尽的虚弱与刺痛中,缓缓地、艰难地,恢复着一丝清明。他感觉自己仿佛沉睡了漫长的世纪,又仿佛只是恍惚了一瞬。意识如同被摔碎的瓷器,一片片地拼接起来,每一片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睁开”了剑魄的感知。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无尽的黑暗。他似乎被埋葬在一片松软的、带着焦糊味的泥土之下。周围,死寂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岩石因为热胀冷缩而开裂的“噼啪”声响。
他尝试着,操控剑身,动了一下。
“咳……”
一股钻心的剧痛,自剑身各处传来!他感觉自己的剑身,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那几道被金丹自爆震出的狰狞裂纹,如同丑陋的蜈蚣般,遍布剑身,深可见骨!剑身的灵光,更是黯淡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仿佛一柄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废铁!
剑魄的虚弱感,更是让他几乎无法凝聚起足够的力量,来支撑剑身悬浮起来。那紫金色的剑形虚影,此刻已经变得极其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搏动,微弱而紊乱。
“好险……差点就真的交代在那里了……”
林焰的剑魄,闪过一阵后怕。金丹后期修士的自爆,威力实在太过恐怖!若非他在最后关头,将紫炎剑狱压缩到极致,并调动了乙木与戊土两枚鼎片的力量进行防御,恐怕他真的要在那场爆炸中,彻底灰飞烟灭!
他默默地运转着那几乎干涸的剑魄之力,引导着空气中那稀薄的、驳杂的天地灵气,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剑身,滋养着那几乎断裂的脉络。同时,他也尝试着沟通剑身内部那三枚鼎片。
戊土鼎片,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沉睡。
乙木鼎片,同样黯淡无光,那温润的生机之力,几乎感觉不到。
庚金鼎片,更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三枚鼎片,都因为之前那场惨烈的战斗与最后关头的防御,而消耗巨大。尤其是庚金鼎片,作为他主要的攻击力量源泉,更是几乎被榨干。
“这下……亏大了……”
林焰的剑魄,不由得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但,他并不后悔。
他成功地摧毁了那邪恶的血祭法阵,斩杀了大量的邪修与青玄宗败类,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关于那“圣族”与青玄宗内部勾结的、更加确切的线索!
他缓缓地,将剑魄感知,从自身那糟糕的状态中移开,开始探查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的盆地之中。盆地底部,覆盖着厚厚的、被烧焦的黑色沙土与岩石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硫磺味,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狂暴的能量余韵。
这里,就是那金丹后期邪修自爆后,留下的巨大坑洞!
他挣扎着,操控着那几乎不听使唤的剑身,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儿般,一点点地从那松软的焦土中,爬了出来。
剑身,暴露在天光之下。天空,依旧是那惨淡的灰白色。但在他眼中,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环视四周。整个黑风谷,连同周围数座山头,都已经被那恐怖的爆炸,彻底夷为平地!原地,只留下这个深达数十丈、直径数百丈的、触目惊心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一些残破的、被烧得漆黑的岩石,如同墓碑般,孤零零地矗立着,见证着那场毁灭性的灾难。
那三名金丹邪修,那数十名筑基修士,以及那邪恶的血祭法阵,都随着那场爆炸,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都死了吗……”
林焰的剑魄,喃喃自语。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卸下了一块巨石般的疲惫感。
他缓缓地,操控着剑光,在这片巨大的废墟坑洞中,低空巡弋起来。他并非在寻找什么幸存者,而是在寻找——可能残留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