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凛冽如刀的寒风,裹挟着高海拔特有的稀薄灵气与冰碴,狠狠刮过林焰的脸颊,带来针刺般的痛楚,却也让他近乎麻木的神经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紧抿着嘴唇,唇上因干裂和急速飞遁的灵力消耗而渗出细小的血珠,瞬间被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灼热的空气撕扯着近乎枯竭的肺叶,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有他自己的,也有怀中人身上传来的。
他怀抱叶清雪,身形化作一道黯淡到几乎与铅灰色天穹融为一体的淡紫虚影,在青玄宗西北方向、那片以险峻、荒凉、妖兽横行著称的连绵群山间亡命穿梭。不再是之前那种嚣张霸道的紫金遁光,而是将“紫霄遁影”与《敛息术》催发到极致,如同幽魂般紧贴着陡峭的悬崖、深邃的峡谷、茂密却透着死气的古林阴影,曲折迂回地前进。
身后,如同跗骨之蛆,是至少十几道强弱不一、却充满冰冷杀意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可能经过的空域与地面。更远处,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形成一张不断收紧的天罗地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杀与窥探之意,那是护山大阵部分启动、以及无数追踪法器、灵兽被放出后,交织形成的压迫感。
“血色绝杀令”的效应已然显现。整个青玄宗,都因他而沸腾,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猛兽。他林焰,已然是宗门公敌,是移动的宝藏,是必须被撕碎的“魔道叛逆”。
胸膛内,心脏如同战鼓般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这具强行降临、承载了本体力量、又经历连番恶战的“身躯”,早已是强弩之末,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与紫霄鼎碎片传来的微弱温热勉强维系,延缓着彻底崩解的过程。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经脉空空荡荡,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空虚与刺痛。
而怀中的重量与冰冷,则是他此刻唯一的支点,也是最大的负担。
叶清雪依旧昏迷不醒,绝美的容颜苍白如雪,长睫紧闭,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青影。月白色的法袍破碎不堪,沾染了暗红的血迹与灰黑的污渍。她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唯有眉心那枚黯淡却依旧顽固的暗红印记,如同毒蛇的眼睛,在缓缓搏动,提醒着林焰她体内那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危机。
“蚀心咒”的本源虽因钱长老垂死献祭与仪式中断而大受打击,但并未根除。此刻,它正与林焰强行渡入她心脉、用以吊住生机的那缕微弱紫霄灵力,以及她自身源于“冰凰遗泽”的冰寒之力,在她脆弱的经脉与丹田中,进行着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三种力量彼此冲突、侵蚀、纠缠,使得叶清雪的体温忽冷忽热,身体时而微微痉挛,时而僵硬如冰。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让林焰的心揪紧一分。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为她稳定伤势,也让自己这具“身躯”得以喘息,甚至……与远在竹韵轩、此刻必然也遭受反噬的本体取得更清晰的联系,筹划下一步。但眼下,摆脱追兵,是唯一的选择。
“左前方三里,有‘腐骨沼’气息,毒瘴弥漫,可阻神识……”
紫霄灵力赋予的超凡感知,在此刻成为了他逃亡路上最敏锐的眼睛。他“看”到左前方一片被灰绿色毒雾笼罩的沼泽地,其中潜伏着数道阴冷、贪婪的气息,是喜好腐尸与毒物的“沼影鳄”。那里环境恶劣,寻常修士不愿靠近,神识探查也会受到毒瘴干扰。
没有丝毫犹豫,林焰身形一折,如同灵活的雨燕,俯冲而下,径直扎入了那片翻腾的灰绿毒雾之中!
“噗!”
浓稠、腥臭、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瘴瞬间将他包裹。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与麻木感,但他体表残存的微弱紫金光晕自发流转,将大部分毒性隔绝、净化。他屏住呼吸,将感知集中于对危险的预判,身形在沼泽上空低掠,巧妙地避开下方泥潭中猛然扑出的、长达数丈、满口利齿的“沼影鳄”的扑击,同时借助毒瘴与鳄鱼搅动的浑浊泥水,最大限度地掩盖自身气息与遁光。
“嗖!嗖!嗖!”
几乎就在他冲入毒瘴的下一刻,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便追至沼泽边缘,迟疑地停下。是三名筑基中后期的内门精英弟子,显然是被赏格吸引,最先追来的一批。
“该死!进了‘腐骨沼’!”
“毒瘴太浓,神识受阻严重!”
“这魔头当真狡猾!专挑这种地方钻!”
“怕什么?他已是强弩之末,还带着个累赘!我们三人联手,足以……”
“小心!沼影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