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沉默了片刻。林焰能想象叶清雪此刻必然面带“犹豫”与“感激”，心中却在飞速权衡。

“弟子……多谢师尊。”叶清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勉强”与“期待”。接着，是玉瓶开启的轻微声响，丹药入喉的细微动静。

林焰屏息凝神，全部感知都集中在那道偶尔出现的“杂波”裂隙上，同时通过剑符紧密感应着叶清雪的状态。

片刻后，钱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嗯？药力化开甚快……你感觉如何？”

“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心神……似乎宁静了些许……多谢师尊赐丹。”叶清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虚弱”感似乎减轻了一分，表演得恰到好处。

“那就好，看来此丹与你体质颇为相合。”钱长老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你且运转《冰凰剑诀》第三层心法，引药力行遍周天，让为师为你护法，看看是否有滞涩之处。”

更进一步的试探！要亲眼观察她运功时的灵力状态！林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叶清雪体内咒力被暂时压制平衡，但运转功法时，灵力流转，尤其是冰凰血脉之力与咒力的微妙对抗，能否完全掩饰？钱长老亲自护法（实为监视），其神识必然如同最精细的篦子，扫过她全身每一处经脉！

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隐约的、极其微弱的冰寒灵力波动传来，显示叶清雪正在依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漫长无比。林焰的影身几乎要凝固在岩石阴影中，紫霄灵力在虚影内无声奔腾，做好了随时接应甚至不惜暴露、强攻阵法的准备。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便是面对灰衣人、赵莽，或是潜入丹房之时。因为这一次，关乎的不是他自己的生死，而是那个与他立下生死同盟、将自身安危托付于他、此刻正在龙潭虎穴中孤身周旋的女子。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清雪的模样。清冷绝丽的容颜，冰蓝深邃的眼眸，挺直孤傲的背影，寒潭边月光下脆弱的苍白，论剑坪上剑气纵横的凛然，还有……那夜在他静室中，气息奄奄、唇色乌青，却依然强撑着说出“我要活下去，更要他付出代价”时的决绝。

从最初擂台上那一次“紫霄暗渡”的偶然交集，到深夜竹韵轩的试探与坦诚，再到后山寒潭的论剑与联手，直至寒潭之畔的立誓结盟……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冰凰仙子”，已经走入了他的世界，成为了他在这危机四伏的宗门中，唯一可以真正信任、并肩作战的盟友。不，或许……不止是盟友。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悄然在他冰冷坚毅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是担忧，是牵挂，是看到她身处险境时，心中那难以抑制的焦灼与……一丝隐隐的疼痛。他想要立刻冲进去，将她带离那危险的洞府，远离那恶毒的视线。但他不能。他必须相信她，相信她的智慧与坚韧，相信他们共同制定的计划。

“若她有事……”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再次钻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他几乎能想象出，若钱长老识破伪装，突然发难，叶清雪独自面对那老魔时的绝望与无助。以她现在的状态，即便有“紫霄护心剑符”，又能支撑多久？

不！绝不允许！

这个强烈的念头升起的刹那，林焰眼中紫金光芒骤然炽盛！一股凌厉无匹、蕴含着煌煌天威与无尽杀意的气息，自他影身之中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阴寒死寂的裂谷中，却如同黑夜中骤然点亮的一簇火焰！

“嗡——！”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