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不仅轰碎了赵莽的幽冥鬼爪与胸骨,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围观者的认知壁垒上,将其砸得粉碎。体修!而且是体魄境界极高的炼体修士!这个事实,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让甲字三号擂台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然而,当林焰“调息”完毕,重新站起身,走向已经清理过、但依旧残留着些许邪力气息与裂痕的擂台时,众人惊讶地发现,他手中握着的,并非想象中更适合体修发挥的沉重钝器,也未见他有任何活动筋骨、蓄力爆发的迹象,而是……依旧提着那柄早已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的“青锋剑”断剑。
不,甚至连断剑都算不上。之前与鬼爪对撞,剑身已崩碎大半,此刻他手中所持,仅仅是一截尺余长的、布满蛛网般黑色裂纹的残刃,勉强还保持着剑的形状。这残刃别说催发剑气,恐怕稍用力就会彻底碎裂。
“他……他还用剑?”有弟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体修不都应该靠拳头、靠身体战斗吗?拿着这么一把破剑做什么?”
“难道他还要用剑法?可他的剑不是都毁了吗?”
“看不懂……难道刚才那一拳只是巧合?或者某种秘术,只能用一次?”
疑惑如同水面的涟漪,在人群中扩散。高台上的长老执事们,也纷纷露出思索之色。陈执事目光闪烁,盯着林焰手中那截残刃,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擂台上,被数名执事紧急救治、喂下了保命丹药的赵莽,此刻也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内里敷着灵药,但塌陷的骨骼与严重的内伤,绝非短时间内能恢复。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猩红,更加怨毒,更加疯狂!燃烧精血带来的反噬,胸骨尽碎的重创,修为根基的动摇,以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废物”一拳轰成死狗的耻辱……种种痛苦与恨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嗬……嗬……”赵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挣扎着,在一位面色冷峻的执法弟子搀扶下(实为监视,防止他再暴起),勉强站稳。他死死盯着缓缓走上擂台的林焰,那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刀子,要将林焰千刀万剐。
负责本场裁判的执事(已换了一位面容严肃、气息沉稳的中年执事)看了看林焰手中的残刃,又看了看状态极差但眼神疯狂的赵莽,沉声道:“赵莽违反门规,动用禁术,本应即刻取消资格。然其伤势过重,不宜移动,且其坚称仍有再战之力。经长老合议,若林焰同意,可按其认输处理,若不认同其状态,亦可继续比试,直至一方彻底丧失战力或认输。林焰,你意下如何?”
此一出,台下哗然。这明显是给了林焰一个轻松晋级的机会。毕竟赵莽重伤至此,能站着已是勉强,哪还有再战之力?直接判林焰胜,合情合理。
然而,林焰却并未立刻回答。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赵莽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他能感觉到,赵莽体内那邪功的力量虽然因反噬和重伤而紊乱衰微,但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因为极致的怨恨与疯狂,在某种邪异秘法的催动下,重新开始缓慢、危险地汇聚。那是一种近乎自毁的、不计后果的催谷。而且,他能清晰“看”到,赵莽丹田深处,那枚残留的诡异丹毒,正在被这股疯狂怨恨引动,散发出更加阴冷邪异的气息。
“斩草,需除根。此獠心性偏执阴毒,今日若不让他彻底绝望,日后必成祸患。而且……他这邪功,正好拿来印证我‘看’到的那些‘间隙’。”林焰心念电转。他之前以拳破爪,是以绝对力量碾压。此刻,他打算换一种方式。
“弟子,请求继续比试。”林焰抬起头,对着裁判执事,朗声道。声音清晰,传遍四方。
“什么?!”台下再次惊呼。
“他疯了吗?赵莽都这样了,直接赢了不好?”
“难道是想……亲手彻底废了他?”
“有好戏看了!”
裁判执事微微皱眉,深深看了林焰一眼,又看了看眼神怨毒、几乎要择人而噬的赵莽,最终点了点头:“既如此,比试继续。但需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两人,尤其是对林焰的提醒。毕竟赵莽现在这状态,挨一下可能就真死了。
“嘿……嘿嘿……”赵莽听到林焰的选择,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嘶哑而疯狂的低笑,眼中血光更盛,“好……很好!林焰……你够狂!你以为……侥幸赢了一招……就能吃定我了?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