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内,黑暗浓稠,只有远处矿厅传来的、摇曳不定的昏黄火光,勉强勾勒出嶙峋岩壁和脚下坎坷小径的轮廓。空气污浊,混杂着血腥、焦臭、硫磺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于地底和邪秽的阴冷气息。林焰脚步迅捷而无声,《轻身术》与《敛息术》催发到极致,如同阴影本身,在废弃矿道中快速穿行。
他必须尽快远离那处邪恶的祭坛矿厅。三名邪化矿工的袭击和那诡异的黑烟虫群,说明此地绝不安全,城主府的人,或者其他被邪气侵蚀的东西,随时可能出现。掌心的伤口在紫霄灵力流转下已无大碍,但体内灵力消耗了近半,尤其是最后紫霄灵气自发护体净化虫群,对丹田鼎片碎片似乎也是一种负担。
然而,越是急于离开,心神中那根弦绷得越紧。方才的战斗虽短暂,却凶险诡异,尤其是那黑烟所化的虫群,若非紫霄灵气自动反应,他此刻恐怕已遭不测。这让他对自身力量,尤其是紫霄灵气的特性,有了更迫切、更具体的认知。
“紫霄灵气,对那黑烟虫群有绝对克制……似乎不仅仅是威力更强,更像是……本质上的净化与湮灭?”林焰一边疾行,一边在脑中飞快地复盘。传承记忆中对紫霄灵力“破邪”、“焚秽”的描述,此刻变得无比真实。“那虫群由高度凝练的邪气与怨念所化,寻常手段难伤,但紫霄灵气一照,便如冰雪消融……是因为紫霄灵气的‘煌煌正大’、‘涤荡邪祟’的本质属性吗?”
他想到了青炎剑。此剑本就是斩邪利刃,剑身青炎炽烈,对邪物也有克制,但似乎更侧重于物理层面的“焚毁”。而自己的紫霄灵气,似乎更偏向于能量与法则层面的“净化”。若能将二者结合……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在他脑海中骤然亮起。
就在这时,前方矿道拐角处,阴影里,再次传来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嗬嗬”的嘶哑喘息声!而且不止一个!
林焰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背靠岩壁,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拐角另一侧,粗重的喘息和凌乱拖沓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浓烈的、与之前那三个邪化矿工同源的邪异气息,如同腐烂的潮水般涌来。
躲不开,也不能再躲。他需要验证刚才的想法。
他缓缓抽出青炎剑。古剑出鞘,剑身青炎静静燃烧,将周围一小片黑暗驱散,映亮了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庞。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一缕精纯的紫霄灵力,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注入持剑的右臂,然后导向剑柄,再缓缓渡入剑身之内。
起初,剑身只是微微一震,青炎跳跃了一下,似乎对这股外来的、性质略有不同但本源亲近的灵力有些“好奇”。但很快,随着林焰心念引导,紫霄灵力顺利与剑身内原本的青炎灵力接触、交融。
异变陡生!
剑身上原本稳定燃烧的青色火焰,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青碧色的焰心依旧,但焰光的边缘,却逐渐晕染开一层尊贵的、淡淡的紫色光晕!紫意与青炎交织,不仅没有冲突,反而如同水火相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升华。火焰的温度似乎没有明显提升,但散发出的气息却骤然一变!少了几分青炎的纯粹炽烈与暴戾,多了一种紫霄灵气的煌煌正大、涤荡万邪的至高意味,仿佛这火焰不再仅仅焚毁物质,更具备了净化能量、斩灭邪念的本质威力!
“果然可以!”林焰心中一喜。他能感觉到,手中之剑与自己血脉、灵力的联系更加紧密,如臂使指。剑身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炽热,还有一种温润的、仿佛能抚平心神躁动的清正之感。
“踏…踏…踏……”
拐角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三道扭曲的身影,蹒跚却又迅疾地转了出来。同样是双目赤红如血、皮肤青黑血管蠕动的邪化矿工!他们发现了持剑而立的林焰,喉咙里爆发出更加兴奋嗜血的低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动作比之前那三个更加狂野,甚至彼此间有了一丝简单的配合,一个直扑,两个分左右包抄,封堵林焰的闪避空间。
“来得好!正好试剑!”
林焰低喝一声,眼中紫意一闪。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游斗试探,而是主动迎上!体内灵力奔腾,尽数注入手中那燃烧着紫青双色火焰的长剑。
面对正面扑来的邪化矿工,他不再追求一击斩首,而是身形微侧,避开其扑咬,手中长剑顺势斜撩,剑锋精准地划过其胸口——那里,正是之前那无头尸体上邪气符文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