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坏分子倒霉催的又要再次接受一场思想教育。
好在这些围观群众只是过来单纯看热闹,并没像在沪市批斗大会那样随意打人。
可即便如此,六月的海岛烈日暴晒也够阮栀这种病秧子喝一壶的了。
她坚持了十分钟,直到被晒得满头热汗,脸色惨白。
感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就捣了捣身旁的阮玥,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就“砰”的一声倒地晕倒。
这动静一下子打断了正在激情昂扬地宣读红宝书的大队长。
围观人群也瞬间炸开了锅。
“啥情况啊?”
“出事了,出事了!
有人昏倒了!”
“不会是中暑了吧?”
“……”
大队长也连忙收起红宝书快步走到阮栀跟前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这女同志咋晕了?”
他好像也没教育几分钟啊,咋就倒了?
这时终于轮到阮玥上场了。
她哭着一把扑到阮栀身上。
“姐,你快醒醒啊!
千万别丢下我们啊!
虽然你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么多年只能卧病在床。
医生都断定你活不过十八。
可你看看你现在已经十八了,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只要再坚持半年,你就能撑到十九了。
只要再坚持半年,你就能撑到十九了。
姐啊!
我求求你了,你千万别死啊!
呜哇哇哇……”
阮家人:“……”
医生断定阮栀活不过十八?
他们怎么不知道?
阮家人很懵,根本不知道阮玥这是唱的哪出,一时都没人出声。
大概是阮玥哭得太惨,仿佛下一秒阮栀就要归西,围观群众听了都不免心生同情。
“哎呦,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居然都活不过十八。”
“是啊,听说这小姑娘今年就已经十八岁了,那岂不是活不过今年?”
“年纪轻轻的,确实可怜。”
“现在突然晕倒,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会是快不行了吧?”
“……”
有人心善,自然也有人冷血。
“我说你们可怜错人了吧,这些人可都是被打下来的坏分子!
就算死了也是活该,根本不值得同情。”
“是啊,要我说,既然是个病秧子,那还不如早点死。
早死早投胎!
你们别忘了这些坏分子都是送来劳改的,就她这副快要死的样子确定能干活?
估计第一天就得累死。
反正都要死,现在死了反而省事。”
“……”
听到这些话,阮玥气愤极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姐。
虽然我们成分不好,但我姐可是世上最好的人!
她身体这么弱,走两步都费劲。
但昨天她还是冒险帮乘警一起抓人贩子,连公安局都给我姐颁发了‘见义勇为’奖状呢。
说不定我姐现在突然晕倒就是因为昨天抓人贩子的时候受了惊,留下的后遗症。”
说着她又大哭了起来。
“呜哇哇……
姐啊!
我真替你感到不值!
昨天要不是你,那人贩子肯定就逃了。
可你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才将人贩子抓住,护住了整个火车的人。
如今又得到了什么?
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生死不知。
甚至还有人嘲笑你,诅咒你早死早超生。
姐啊,你说你这样做值得吗?
根本就没人记得你的好。”
沈家人:“……”
阮家人:“……”
他们记得阮栀所谓的帮忙抓捕人贩子,好像就是躲在人群最后面喊了一句吧?
就这样确定用‘拼死’来形容?
要不是他们昨天就在现场目睹了全程,差点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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