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江念念便踏上了飞向姜遇的航班。

说实话，她对姜遇的情感，还没炽烈到非他不可、茶饭不思的地步。

单纯是因为姜遇优点多、对她非常好，江念念才想和他试一试。

真正理智成熟的人，是不可能为了那种名叫“爱情”的东西，而投入全副身心，并把自己当成对方的所有物、或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因为感情会随着时间破裂、甚至消散，同理，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滋生与加深。

权衡利弊之下的交往，才是对自己的现在和未来负责。江念念理智且睿智，不可能被爱情乃至婚姻的牢笼束缚。

不过，既然答应了交往，她当然也愿意做出相应的付出。

江念念笃定，如果她在对方想念她的时候，毫无征兆出现在他面前，必定会让对方很惊喜。

将近十来个小时的航班，注定是漫长且无聊的。在其它乘客或昏昏欲睡、或失神发呆的时候，江念念拿出了纸笔。

尽管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信，但因为沈妄的“刀不磨会生锈”理论，鬼使神差地，江念念带了卷子上飞机，准备在漫长的航程中完成一次“高考”。

写第一个字之前，江念念还不忘记下时间，并戴上降噪耳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中途停下来活动脖子和手腕，以及喝水润喉，江念念全程笔不离手。

当她收起刚完成的英语模拟卷，准备做数学卷时，一个约莫四十几岁、气质儒雅的男子走了过来。

“小姑娘，方便把你刚刚写完的卷子给我看一眼吗？”

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中年男子又温和补充了两句。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一名国家正高级教师，家里还是干教培的。感觉有些无聊，所以我想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

男子身穿高定西服，领带平滑无褶皱，就连脚下的皮鞋也干净得一尘不染。

而且他走近时，身上还带着好闻的乌木沉香。

尤其是他不经意间露出的镶钻腕表，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品牌，但一看就很值钱。

这人气质出尘，说话进退有度，一看就是好脾气的高知。

江念念瞬间了然，并把英语卷递了过去。想了想，她又顺带拿出之前完成的语文卷子。

“谢谢，一会儿再还你。”

接过两张卷子，中年男子又折返回座位。他的旁边，是个头发很短的大男生。

发现江念念看向自己，那个身高颀长的大男生竟张牙舞爪，朝她做了个鬼脸，看起来似乎很不满。

十来秒后，男生发出惊恐的反问，“爸，我才读初三，你居然让我看高三的题目？你是不是有病？”

“你这样鸡娃，就不怕揠苗助长吗？你难道不怕我压力过大、自寻短见吗？”

“反正你现在还年轻，我建议你赶紧和我妈开个小号。从他出生第一天起，便二十四小时往死里卷它。”

面对儿子的抗议，方才还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暴怒程度判若两人。

“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严厉，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二大爷的，要不是我身体素质好，早就被你气死了。”

“我和你妈都是正高级教师，且还是全国教书育人楷模。结果呢？结果我们桃李遍天下，家里结苦瓜。”

“三门主科加起来，满分是360分，你却考个250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每次家族聚会时，我们连头也抬不起来。”

原本坐飞机时，一旦有哪位旅客发出不和谐的噪音，都会有人及时向空姐反映，空姐会出面委婉劝说该旅客保持安静。

可现在，整个飞机舱都传来中年男子的怒骂声，却无一人投诉。有些人甚至还松开安全带站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江念念是个俗人，不可避免有爱看热闹的属性。她放下笔，和其它人一样盯着那对有钱父子。

“我这一代的七兄弟，全都是毋庸置疑的学霸，没有一个人不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到了你这一代，你的堂哥堂姐们，都考进了一流的重点大学。”

“你知不知道，一想到你那黯淡无光的未来，以及臭名昭著的名声，我和你妈患上了严重的失眠，有时候甚至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