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婷婷坐在周母身后小声抽泣，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顾源闲闲地给周母泡着茶，仿佛眼前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丁大舅正指着林婷婷的鼻子破口大骂，胡子和眉毛一起抖。

丁晓梅抱着一个小崽子，一手拽着大宝，一手拉着小宝，远远躲在一旁。周砚深左右手各抱一个娃，脸色铁青，两个小崽子却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浑然不知大人在闹什么。

一群执法人员僵在门口，为首那人还押着一个白净的年轻男人。秦雪一脸幸灾乐祸地站在边上，秦骁则恨铁不成钢地把她往身后拽，低声训个不停。

直到苏婉晴推门进来，满屋子声音才像被掐断一样，静了一瞬。

周母咳嗽一声，起身堆着笑：

“婉晴啊，事情你都晓得了。都是一家人，别这么上纲上线的。婷婷这孩子就是一时想不开，手里头紧了，又见那米饭团子好卖，就偷偷拿了几千个去卖。

哎，我说句公道话，这事确实是婷婷的错。家里是短了她吃还是少了她穿？竟干出这种丢人事。可话说回来，自家人关起门教训也就算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还要抓人什么的……”

丁大舅指着林婷婷，满眼失望：

“你拿的是灾区救命的粮！家里是没给你钱还是咋的？你要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你偷偷拿一点也就算了，还跟外头那些人搅在一起。往轻了说是偷自己家的，往重了说，你就是偷国家救灾粮去卖！这事我管不了，我也没脸管！”

说完重重一甩手，背过身去。

林婷婷眼珠子一转，眼泪更凶了：

“我卖点东西怎么了？一个米饭团子放到黑市上能卖好十几块！说是不断我吃喝，可外公外婆留下的东西，不全进了苏婉晴那女人的口袋？

我买双几十块的皮鞋都不行。她苏婉晴呢？出门有车接送，花钱如流水，穿金戴银。说好家产有我一份，留给我的金子你们却攥着不给，每月就我妈打发我几十块，够干什么！”

要说林婷婷别的不行，挑东西的眼光倒毒。

那米饭团子和金玉满堂馕现在早被京里人传成了神物。一来这东西只在灾区和极少数国宾馆招待外宾时露过面，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二来但凡是吃过一口的，没有不惦记的——那白米饭粒粒油亮，肉松香酥，鸡蛋黄油汪汪地嵌在中间，一口下去又糯又香。

更别说金玉满堂馕，芝麻酥皮配着羊肉馅，掰开能拉出肉汁来。那些京中子弟什么没吃过？可偏就没见过这样式，没尝过这滋味。私下里你出五块，我出八块，后来干脆炒到十几块一个，比一瓶茅台还紧俏。

周母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你也别嚎了。我跟你母亲、你大舅早商量过，属于你的那份谁也不能动，给你安安稳稳留着，等你出嫁，原原本本全给你。你要真缺钱，就赶紧找个靠谱的嫁了。至于这件事，做错了就认，一家人低个头就过去了，你还真想被抓进去不成？”

“嫁了？呵呵呵……”林婷婷惨笑起来，眼泪横飞，“姨妈，当初您怎么跟我说的？您说苏婉晴就是个没根没底的泥腿子，嫁过来就是伺候全家老小的丫鬟，随意拿捏。现在呢？您怎么不吭声了？她成了全家的祖宗，您倒跟个老妈子似的缩在后头！”

周母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小声嘀咕：“我哪儿知道她这么有本事……当时我只当她是乡下姑娘好拿捏，谁承想……现在连我亲大哥、亲儿子都全向着她，我不听话，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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