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哦”了一声,又看向马局长,似笑非笑:“马局长,这要是‘农忙’一直忙,那拖拉机就一直在你们那儿征用着?咱们下属单位拼死拼活争来的奖励,就这么被上级单位‘征用’没了?”
周围十几个支书、负责人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哟,还有这事儿?吞下属单位的奖励?”
“马局长,你们这可不地道啊!一边要人家的菌,一边扣人家的拖拉机!”
“就是!说得怪好听的,自己人、好商量,合着就是你们吃肉,人家连汤都喝不上?”
“马局长,您这脸皮够厚的啊,还好意思站这儿要菌?”
四周的冷嘲热讽像刀子似的,一刀刀割在马局长脸上。他脸涨得通红,额头都冒了汗,连连摆手:“误会误会!这、这不是我们局的事,是农机站那边……可能是下面人不懂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场面:“苏同志,柳支书,这事我一定过问!如果属实,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我现在就去查!”
说完,马局长一刻也不敢耽搁,拨开人群,灰溜溜直奔农机站。
柳树青悄悄朝苏婉晴竖起大拇指,又压低声音问:“这能行吗?那农机站背后可是一把手的关系……”
苏婉晴笑了笑:“等着看吧。就算有一把手撑着,也不能让几十万亩豆子不增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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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局长火冒三丈冲进农机站办公室。
刘站长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哟,马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您招呼一声,我过去就是了。”
马局长一巴掌拍在桌上:“少废话!六十五团那台拖拉机,是你们征用的?”
刘站长一愣,讪讪道:“这事儿您都知道了?嗨,误会误会!那拖拉机是最新款,马力大,咱们这边秋耕任务重,就临时借用了几天……”
“借用?”马局长气得脸都青了,“你们真是把我脸都丢尽了!赶紧立刻马上给我还回去!”
刘站长面露难色:“马局,您也知道,现在开着那车的是一把手老大的小舅子,我这去要,不是得罪人嘛?要不您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他们也不敢闹……”
马局长指着他鼻子骂:“你糊涂!你还没听说?六十五团今年培育出了亩产五千斤的苜蓿种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站长缩了缩脖子:“那又怎样?他们是下级单位,还能卡咱们种子?”
马局长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人家手里还有根瘤菌!整个伊犁州几十万亩豆科作物全指着这个增产呢!今年氮肥这么紧张,就靠这菌撑着。要是咱们得罪了他们,少分点菌,比其他地州少收三成,到时候别说一把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坐不稳那位子!还小舅子?就是他亲小姨子,也得乖乖去给人赔罪!”
刘站长额头冷汗直冒,连声道:“是是是,我这就去要回来!”
马局长:“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亲自给他们送回去赔罪!你去弄个锣鼓队,做面锦旗,喊上一车人,敲锣打鼓开过去,务必让全团都知道咱们是来道歉的!对了,叫上县里报社的记者,拍照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