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容觉得沈却有点怪怪的。
看到地毯眼圈变红一点,一起吃饭眼圈变红一点,吃完饭她给他揉胃,眼圈又变红一点。
都快变成红眼睛小兔子了……
饭后,她正给人揉着胃,就看到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垂着眼睫,看起来好像情绪很稳定,眼尾的那抹红却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
看起来要不了多久,眼睫毛都能湿掉。
她凑近,亲一口。
长长的眼睫扑簌,沈却眸光一瞬慌乱,抬眼看她,张了张口,又说不出话。
耳尖泛红。
“不开心?”顾烟容问。
沈却摇头,埋进她怀里,肌肤相贴,软绵绵化成一小滩。
“很开心。”他说。
这天刚好是休息日,沈却不用去公司,顾烟容画画的时候,这人也一直黏着她。
也不打扰她,就只是坐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而已。
顾烟容被看得都画不下去了,满脑袋都想着,万一沈却胃疼了不吭声怎么办?难过了不吭声又怎么办?索性画笔一撂,把角落里的人揣进怀里。
“今天怎么总是可怜巴巴的?”她笑眯眯,“那我陪你一会儿吧。”
还吧唧亲一口脸颊。
苍白的脸颊霎时漫开淡淡绯色,点点头,倾身圈住她脖颈。
好粘人好粘人。
顾烟容抱着人走到院子里。
春天真是很好很好的季节,不冷,阳光温暖,风也很柔和,连树木都繁郁。
就算是什么都不干,只是铺张野餐垫,在蓝天底下无所事事地躺一会儿,都会觉得很满足。
树影重叠,筛下晃动的光斑,沈却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明暗交叠,顾烟容一时间,竟忽然觉得这人好遥远。
“沈却。”她喊他一声,打个滚,贴到他身侧,伸手把人搂住。
沈却身上总像是暖不热一样,在这样暖和的天气里也全身发凉。
日光落入他墨色的眸,闯进一片空荡荡的黑。
男人薄薄一片,面色如霜,眼尾晕染薄红,被她抱住后,就往她怀里蹭。
他喃喃,“真是一场好梦啊。”
“什么好梦?”
顾烟容一问,他又不答了。
苍白的唇虚浮弯起,摇摇头,大睁着眼睛望她。
看得那样专注、那样认真,像是贪婪,也像是在害怕什么,在试图抓紧什么。
他眸中空无所有,阳光闯进去只能一无所获地照亮无边空寂,顾烟容望进去,也只看见茫茫的黑。
“到底怎么了嘛……”她哼唧哼唧,不高兴地啃他一口,“一直闷闷不乐,为什么呀……”
本来是照着脸颊咬的,这段时间,经过她坚持不懈的努力,沈却终于增加了一点体重,脸颊也稍微有了点肉。
虽然仍旧是纸片,但已经是比先前厚一点的纸片了。
只是,为什么,突然就感觉那点得来不易的脸颊肉好像又没了呢……
顾烟容想不明白,半途改成咬嘴唇。
苍白薄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红,但那点红很快就消退,留得下的仍旧只是贫瘠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