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蜷在被窝里轻轻发抖。
一张脸瓷白,眼睛里湿润,看起来有那么一丁点可怜。
像是湿漉漉、瑟瑟发抖的一只小狗,在哭唧唧等人抱。
摆出这么可怜的样子,简直犯规。
顾烟容真的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想把人立刻团进怀里的冲动。
一些墨色的发丝被冷汗黏在瓷白脖颈上,沈却被她微抬起身子,望着她的眼睛里眸光粼粼,浓密长睫上挂着的冷汗像钻石。
喉结微微滑动,毛巾擦过时,是很神奇的触感。
顾烟容有些意动,想到这是个正在发烧的病人,咳了两声,极力收敛起那些想法。
“不烫吧?”
沈却乖顺摇头:“不烫,刚刚好。”
顾烟容将人放回,又从被窝里拉出一条手臂。
很瘦,白得生光。手腕也很薄,腕骨伶仃,捏住时,能透过相触的淡青色血管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脉搏。
是一条需要被好好呵护的生命。
湿热毛巾擦过皮肤,沈却细长手指微弱蜷起,像是隔空牵住了哪只手。
沈却慢慢地、平稳地呼吸,没发出什么声音,但两只眼湿答答望着她,分明一直在无声地喊她名字。
顾烟容感觉自己正在被诱惑。
真是不知轻重,明明在发烧,最要紧的应该是退烧。她瞪一眼沈却。
沈却仍旧眼巴巴,还冲她弯唇笑。
她不为所动,掀开柔软被子,男人过于瘦削的躯体暴露在灯光之下,苍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随着呼吸,单薄胸口规律起伏,带着盈盈发光的一层细汗。
只是那些伤痕太密,太显眼,仿佛仍旧带痛。
毛巾重新泡进温水,又绞得半干,贴覆上去时,沈却忽而朝另一侧偏过头,呼吸急促几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剧烈。
“怎么?”顾烟容疑惑问出声,却见男人面颊粉红,咬着下唇不语。
……可能大概也许是不太舒服吧。
顾烟容喉间空咽了一下,再次吞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沈却腰腹处微微凹陷,皮肉单薄得几乎成了一张宣纸。
而胃脘仍旧不时抽动,将这层单薄皮肉顶得突起。
毛巾叠了三叠,盖上他腹间,完整盖住的同时还能有富余。
暖热的毛巾盖上去,似乎让他觉得好受一点,窄窄腰身甚至微微上挺。
只是终究虚弱,没有太多力气,很快便又衰竭地落下。
顾烟容用热毛巾捂着他腹间,把人从床上搂进怀里,隔着热毛巾给人揉了一会儿,疼痛就减轻许多。
沈却软趴趴枕在她肩上,甚至眼睛闭上眼。
身体软软化成一小滩冰水,整个人,全然倾靠在她怀中,连呼吸都轻缓许多。
看起来困困的。
顾烟容看了一会儿,轻轻唤他:“沈却,沈却宝宝……”
没有回应,就算被叫沈却宝宝也没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