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幸福地生活了几天，沈却每天都觉得自己在梦里。

这天午休时，他胃里有些疼，拿着顾烟容给的热水袋去灌热水时，刚好碰见几个员工捧着杯子在聊天。

女孩子们没看见他，正笑吟吟谈论着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刚好说到男二被女主当做男主的替身。

替身。

沈却脚步一顿。

“好可怜呢，他沉浸在幸福里，根本不知道，他心爱的人含笑看着他的时候，其实是在透过他看着别人。”

“其实如果不是早就已经有了深爱的人、早就用尽心力爱过一场，又怎么会爱他爱得那么娴熟？哎呀，其实爱的也根本不是他呀。只能说当局者迷呀。”

“像是小飞虫落进蜂蜜里，只尝到甜，根本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住，从此无法挣脱。果然男二就是用来让观众心疼的……”

剩下的话，都在沈却耳畔化作万物崩塌的嗡鸣声。

他愣在女孩们的话语里，苍白指尖陷入热水袋绒绒的毛，寸寸凉去。

全身都失力，几乎拿不动一个空空如也的热水袋。

来不及灌入热水，就捧着空荡荡的热水袋落荒而逃。

……

傍晚时，下了一场大雨。

顾烟容待在画室很久，出来后才恍然发觉夜色如墨。

这个时间，沈却应该已经回来了吧，怎么回来了也不来找她……

发觉沈却好像变得有点不黏人了的顾烟容，怅然若失，立刻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响过一轮，没接。

她进了卧室，又去了书房，最后在客厅的沙发里找到了人。

沈却身上潮湿，头发也湿漉漉，单薄的腹部被他自己用力碾压得凹陷下去，身体蜷成一小团，额头抵着膝盖，衣领中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白得毫无颜色。

面色亦是白得似要消泯一般，漆黑的发丝凌乱贴在脸侧，全然失去血色的唇被他咬破，印着淋漓血痕。

连唇纹里都淌满了血。

这人浑身都湿了，脸颊湿润，也布满水痕，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眼泪。

但是眉心微蹙，像是很难过。那大概就是哭过了吧。

顾烟容把人用绒毯裹住，抱进怀里，就往浴室去。

明明一出门就有车接送、有司机撑伞，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的。

还是说，自己故意淋成这样……

沈却并不是没做过故意淋雨这样的事，但先前那回，是因为闻月。这次没有了闻月的影响，沈却又会因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呢。

顾烟容觉得不妙。

走向浴室的时候，她抱着人，一直在喊他，也试图亲吻冰凉染血的唇。

但怀中人没有反应。不管是喊他的名字，还是亲吻他的眼睛、嘴唇，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男人完全瘫软，头颈靠在她臂弯，没有任何意识，四肢轻软垂落，行走时微弱晃荡。

顾烟容抱着人放了一缸温水。

水温正好。沈却虚软，被她放入，不知道自己将头浮出水面，要抬手帮他托住头颈，这人才不至于完全沉进水底。

捂在腹间青白的指尖在温热的水中烘出淡粉，失力地被水流拨开，露出手下明显隆起的一小团痉挛。

顾烟容皱眉，一只手小心托着他头颈，另一只手覆上胃脘轻揉。

痉挛的胃袋在她掌下鼓出微弱的弧度，里面隐有水声。

她才刚揉动一下，怀中人就像是根本承受不住，绵软的身子微微挺动，唇间溢出清亮水迹，顺着病白的下颌淌下，在晃荡的水面漾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