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管被嚼碎的药片划伤,有浅淡的甜腥蔓延。
沈却抿唇吞咽,那股来自血液锋利的甜却愈发浓郁。
嶙峋的肩胛骨将衣料顶出尖锐的弧度,沈却捂着胃腹,那里被过量的、正在溶解的药片撑得隆起。
他用力按了一下,瞬间有温热液体涌上喉间。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吞进去的好像不是安眠药,而是火,或者硫酸。
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他的胃壁。
那种痛是尖锐的、含恨的。
他蜷得更紧,额头抵住膝盖。
胸口闷窒,全身的知觉都逐渐远离,而痛意却愈发明显。
喉结滑动,一口一口、咽下涨潮般的痛楚和呕意。
但胃里翻覆。
沈却猛地撑起身子,紧闭的唇启开缝隙,已经有湿润的液体自唇间溢出,滑过异常苍白的下颌。
他试图吞咽,却被呛得喘不过气,迅速渗出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脖颈往下淌,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湖泊。
身体一晃,湖泊就满溢。
尽数倾倒而出。
他弓着身子摔下了床,冷汗浸透的后背透出清晰的脊骨轮廓,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身体。
一张脸白得像被泡在水里烂掉的宣纸,呕吐物不断从唇间涌出,一地狼藉。
地上冰冷,他湿漉漉搁浅在岸,全身都痉挛。
漆黑无光的眸子里,水光不断溢出。
明明只是想睡一觉。
只是想重新回到梦里
为什么这样痛。
剧烈的抽搐中,男人胸口挺动,单薄的身体在上腹隆起可怖的弧度。
脖颈痛苦后仰,拉扯出极为脆弱的弧度,淡青色脉络如同迅速扩散生长的裂痕,在瓷白肌肤上清晰浮现。
全然失去血色的唇湿润透白,如同正在粉碎的琉璃。
烟容。
烟容。
烟容。
涣散的眸中盈满水光,没顶的疼痛中,沈却已经难以发声,微微张了张唇,来不及说出什么,来不及闭上眼睛,就仓促失去意识。
始终抵着胃脘的手轻软垂落,五指松松张开,掌心空荡荡落入日光。
全然安静,像是不再感觉到痛。
只有失去压制的胃仍旧翻搅,顶动单薄皮肉,愈发剧烈。
寂静胸口微弱起伏,微启的唇间,涌出鲜红血迹。
……
顾烟容在医院,给沈却打了一个电话。
出门时,这人看起来实在太难过,像是万念俱灰。
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打电话确认一下。
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打电话确认一下。
确认他没事。
可是——并没有人接。
顾烟容攥着手机犹豫几息,还是起身。
……
玄关处,沈却出门穿的鞋好端端放着。他没有出门,仍旧待在房间里。
可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烟容心下愈发不安,迅速上楼。
推开沈却的房门时,她瞳仁一颤。
天光已然大亮,日光旺盛,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几乎让人感到刺目。
而沈却就蜷在床下一点点阴影里。
他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无力摊开的手落入日光中,白得仿佛要湮灭。
而唇畔,一大片猩红血迹。
顾烟容立即掏出手机,拨通急救。
黯淡的阴影中,男人痛苦蜷缩,皮肤已经呈现半透明的青白色,干涸的唇却被血染得一片凄凄艳红。
像是所有生机都随着吐出的血一同流失。
被冷汗浸得湿透的刘海下,漆黑的眼睫也濡湿,没来得及落下,但眸光全然黯淡,失去焦距。
漆黑的眸像是已经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