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寒气裹挟着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撞在玻璃上。
顾烟容踩下床,摸着黑把沙发里的人抱起来。
沈却身上严严实实裹着毯子,整个人软绵绵的,一抱,就没骨头似的整个坠进她怀里,头颈软沉,虚弱朝后仰去,被她及时托住。
掌心触到一片湿冷。
临近过年,沈却愈发心神不属,有时吃着饭就忽然走神了,目光空茫散开,一片潮湿雾气。
这回顾烟容夜里醒来,见身侧无人,就知道沈却又跑沙发里猫着去了。这人一做噩梦身上就出虚汗,有时候她睡得沉,没醒,他怕弄湿了被窝,就会偷偷跑到沙发里窝着。
顾烟容把人抱回床上,刚把毯子掀开一点,就摸到里面的冰凉濡湿。毯子密密的绒毛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她本来没想开灯,但沈却身上出了这么多汗,以他的体质,不擦干净实在是容易着凉,就只好捂着沈却的眼睛打开床头灯,想给人擦身子。
其实她更想抱人去洗个热水澡。只是沈却睡着了,不好再弄醒他。
微黄的灯光之下,沈却眼睫闭合,漂亮凛冽如同霜雪的脸变得柔和。他的唇没有血色,微微抿着,困宥于漫长绵延的噩梦中时,仍旧保持缄默。
顾烟容亲了亲他柔软冰凉的唇,又轻轻亲有些湿润的眼睫,像亲吻落入水中的蝶翅。
沈却不动也不响,由着她亲来亲去。
他薄唇自然闭合,被顾烟容亲过之后就微微张开一线,柔软的唇肉微湿,喉间有低低的喘息。
顾烟容托着他苍白的下颌,让人乖顺阖上唇齿。
冷白的肌肤上布着细密的冷汗,虽然房间里已经很暖和,顾烟容仍旧怕沈却着凉,迅速擦干净那些冷汗,就把毯子撤掉,用被子把人牢牢盖住。
大概是实在难受得紧了,被这样折腾沈却也没醒,安安静静的,任由顾烟容摆弄。
她拿来衣服给人穿,沈却无知无觉的,倒是好倒腾。
掌下的躯体冰冷而柔软,顾烟容先抓着他的手腕抬起手臂,套好一条袖子,又揽着他的腰背,环抱住薄薄的上半身,将衣服穿好,系上扣子。
扣扣子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碰单薄胸口,拂掠而过触感略显粗糙的伤痕,沈却呼吸乱了几分,睫羽颤了几下,缓慢睁开眼来。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抱在怀里。
顾烟容见他醒来,笑眯眯:“宝宝醒啦。”
猝不及防。
沈却猝不及防。
他脸上霜雪的颜色瞬间被着上浅红,唇瓣开阖,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怎么忽然叫他宝宝……
顾烟容看到那丁点的红,笑意更深。
她拨弄沈却被冷汗浸得湿润的头发,蹬掉拖鞋上了床,抱住他。
“你最近有点不开心。”她的手臂束着他的腰,把人锁在自己怀里,“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虽然沈却经常不高兴,但这几天,他的情绪明显更低落游离。
方才还晕晕乎乎的沈却,瞬间无措地僵住了身子。
而顾烟容像一个圈套,柔软地将他收紧,无从挣脱。她一只手贴上他腹间,给人轻揉泛着痛的胃,“不管什么事,我都想陪着你一起面对。”
沈却几乎要忍不住了。
浅淡柔软的唇启开,一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心绪不宁,身体在顾烟容怀里不自知地微微发颤,眸中碎冰四散。
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被从里到外地打湿。
顾烟容借着床头温黄的灯光,看到沈却睫羽湿漉漉发抖,在面上投下不安发颤的影子。
“我……我想去一趟月城。”他轻轻地说。
月城离他们所在的城市算不上近,坐飞机也得三四个小时。
“我去,见一个人,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过年。”沈却垂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