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在顾烟容颈窝的气流冰冷，从一开始的无序散乱，慢慢变得平顺。

沈却悄悄咬着唇内侧，咬出了一点血，但好好藏着，顾烟容完全看不出来。

他坐直身子，擦去额角的汗，弯了弯唇，卖乖道：“不疼了。”

顾烟容不语。

沈却找到她的手握住，她也不回握他。

就算他的手冰凉，因为被冷落而不安地微颤，也不握一下。

顾烟容想，这人不听话，要冷一冷他，才会知道错，才会改。

“烟容……”

顾烟容松开他，站起来。

失去顾烟容的怀抱，沈却有些虚弱地陷在被褥里，黑瞳茫然，张了张口，小心翼翼问：“今天，还能跟你一起去展厅吗？”

唇色霜白，微微仰着脸，不自觉地露出惶然欲碎的神情，顾烟容差点就要绷不住。

但，她看到淡色薄唇之间，那一丁点的红。

她不准沈却在疼的时候咬嘴唇，沈却就偷偷咬，咬在唇内侧，如果不是说话，她根本看不出来。

刚软化些许的心，又被气得冷硬起来。

“……当然。”虽然生气，她还是勉强开口。

沈却松了口气，眨了眨眼睛，里面有潮湿水意，他试图逼退。

微微侧过脸，眼睫覆下，瞬间就湿掉了。

顾烟容假装没看见。

“我知道错了……”沈却可怜巴巴。

“那下次，再有哪里疼，不准不告诉我。”顾烟容硬邦邦。

……沈却，沉默了。

苍白的唇抿出一线微红，他难堪地困在原地，给不出承诺。

其实他害怕。

他的身体这么差，每天都很痛，如果每天都拿这些事烦顾烟容……他不知道她可以忍受他多久。

而且，他也不想总给她添麻烦。

只不过是有点痛而已，忍一忍，总能过去的。

……

展厅布置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该上墙的画也都上去了。

两个人抵达时，展厅最显眼的位置就是先前给沈却生日准备的那幅画。

只可惜沈却现在还是不能看到。

画里的人抱在一起笑得开怀，画外的人却是正闹着别扭。

顾烟容牵着沈却的手从那幅画下走过去。

一路上沈却都很安静。

被按着坐下的时候，他抬了抬眼睛，眸光黯淡，像一片绵延几千里，不生长任何植被的荒地。

却像期待一场雨一样，期待着什么。

这是一个已经布置好的房间，不会有人来。顾烟容把沈却按在沙发上，而后就走出去，忙最后的收尾工作。

沈却怔怔抬着头，许久，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喊了一声，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