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往餐厅走的时候，没几步，沈却好像不堪重负一般，身体原地晃了晃，斜斜往一侧倾靠过去，完全站不住似的，整个人歪在墙上。

他身上那层不算厚的衣服有些凌乱，胸腹前多出许多褶皱，衣领略略歪斜，露出一半冷白的锁骨来。

垂在身侧的手往上腹抵了抵，在顾烟容看过来的时候，却又很快落下。

但这番动作已经被顾烟容尽数收在眼底。

她这时还以为只是寻常的胃痛，上前扶住男人腰身，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我给你——”

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她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就感知到里面不同寻常的绞动。

觉得不对，掀开沈却衣服下摆，就看见原本白皙平坦的腹部明显泛着红肿，且整个腹部的肌肉都在肉眼可见地抽搐。

沈却也是在这时才看见被自己打得发红的上腹。

暴露在空气中，痉挛的胃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一团硬块将平坦微凹的腹部撞得一突一突。

顾烟容看他一眼，见他躲避着她的视线遥遥看向旁处，就大概猜到了原因。

她放下衣摆，手给人捂着，没说什么，圈着他走到餐桌前。

粥还在锅里没盛出来，她也没急，总归沈却疼成这样，是没法吃进去东西的。

“为什么？”一边给人轻轻揉着胃，她冷静问道。

“就是……有点疼，所以……”

沈却支支吾吾的。

极长的眼睫密密匝匝地覆落，在雪白的脸颊上投出一片颤抖的浅影，男人眼尾还残存着尚未褪去的薄红，同极白的面色呼应，如同胭脂。因为疼，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喘息声听着深深浅浅的。

可怜巴巴的。

顾烟容没继续追问。看人紧张成这样，以后大概不敢再这样了……吧。

“下不为例，我会随时检查。”想了想，还是稍微冷了冷脸，小小地威胁了一下。

沈却抬眼，见她面色冷沉，眼尾的晕红深了几度，连忙点头，“不会了。”

大概是自知做错了事，沈却这回吃饭都积极了一些。

一边吃，一边还时不时抬起眼睫，用湿润的眼睛把她看着。

生怕她一顿饭没吃完就跑掉似的。

只是胃里终究受创太过，容量只有那么一点，就算沈却极力想表现好，也没办法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饭量。

腾出一只手在桌子下面暗暗揉了揉胃，他手指微微泛着凉，慢吞吞舀起一勺粥。

因着刚才一顿揉抚，他面上将将找回的些许血色已经尽数退潮，重回贫瘠的白。

旁边凑过来一张脸，先于沈却含住勺子。

顾烟容眼睛笑得微微弯起，咽下那口粥，摸摸沈却的头：“吃饱了就不吃了，我给你揉揉肚子再去公司。”

被摸头的人脸上透出浅淡的粉红，不太适应这样鼓励性的动作，却又下意识地依赖着顾烟容，享受着任何同她的肢体接触。

顾烟容的手总是温热。

沈却胃里稍微有些发胀，在上腹鼓起一小团。顾烟容一只手就妥帖包住。

他软在她肩上，被揉得有些反胃，阖了眼，艰难忍耐。

顾烟容身上有南瓜粥香甜的味道。他暗自嗅闻，觉得不像先前难熬。

“以后，还是我做饭吧。”

沈却忽然开口。

顾烟容不喜欢做饭，不喜欢做家务，他不想让她做不喜欢的事。

毕竟……他已经强迫她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了，不该再添错误。

顾烟容的确不喜欢做饭，而且也不擅长做饭。

但是就沈却那个破烂身体，她无比确定，就算只是一丁点的油烟都会让他反胃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