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临近冬天的缘故,天地都是极暗淡的,透着瑟缩的寒意。
窗外飘起了细雨,这便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了也说不定。
玻璃上雨痕渐密。
顾烟容对着衣柜,心生疑惑。
衣柜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衣服。
沈却的衣服呢?
还是说,平常她并不跟沈却住在一个房间里。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她走到书房。
沈却坐在书桌前,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看见她,眸中骤然浮现几分笑。
男人坐得端正,时不时闷闷地咳几声。
穿着身白衬衫,露出的手腕和衬衫同色,削薄伶仃。
她从书柜里随便抽了本书,坐到沙发里,方才想问的,竟问不出口。
看着他难掩疲倦的脸,顾烟容忽然想到,他指尖还伤着,敲键盘的时候,会不会疼呢?
忽而,沈却将身子伏了下去。
他上身叠在大腿上,没传出什么声响,安静一团,却久久没有坐直。
“沈却……?”
她叫了一声,沈却没回应。
身体那么薄一片,两条手臂卡在上腹,细看过去,竟在微微发颤。
顾烟容正心下不安,就见沈却轻缓抬起身体,有冷汗自苍白下颌落下。
他脸上没半分血色,浓密的眼睫颜色更深了,被冷汗浸润,浓墨般厚重湿润,沉沉地半阖着。
他仍旧垂着头,手臂横在上腹,像是根本无法挪开,整个人的姿势都是僵硬的。
顾烟容又喊了他两声,他仍旧充耳不闻。
他咬着唇肉,兀自忍着,耳边一片嘈杂,已经失去对周围的感知。
他双肩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滑动着,却还是吞咽不迭,被呛了一口,抬起一只手来,匆忙捂住了唇。
腹间重压陡然变轻,他呛咳着,痛意弥散,忍不住弓着身子自喉间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湿热的液体已然捧了满手,再也隐藏不住,从指缝间溢出,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而下,润湿了衣袖。
更多的,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他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自然不知道血已经藏不住地淌了满手,还想着不要在她面前失态,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要走。
至少,要离开她的视线。
只是终究力不从心。
没几步,就失力地向前倾倒,重重跌下。
捂在唇上的手重重坠了下来,露出被血染红的唇和下颌。
他失神的眼睛仍旧睁着,一直到这时候还想逞强,满是血迹的手撑着地面,想要起来。
地面冰冷光滑,他撑了几下,身体伏在地面上,蝴蝶骨嶙峋支棱出来,似要顶破单薄的衬衫,却根本无力起身了。
顾烟容迅速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她眼前闪回。仿佛是很相似的场景,她抱着沈却,沈却意识全无地往外呕着血。
她此刻全然回想顾不上这些隐约的记忆,怀里沈却呼吸愈加低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