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顾烟容嫌热，将病房里的空调关上了。

到了夜里，温度骤降，丝丝缕缕的凉气透过玻璃蔓延进来。

顾烟容迷蒙睁开双眼，空气凉森森的，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和脸感受到了这股凉，迷迷糊糊就醒过来了。

她把手臂收进被子里，复又阖上眼睛。

耳际却忽而听到一阵沉重迟缓的喘息。

窗帘没有拉上，月光照进病房，银霜似的一片。

她重新睁开眼来，往一侧偏了偏头，看见沈却安安静静伏在她床沿，蜷成一小团，头顶被照得一圈白光。

……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明明记得，天黑之前，她已经让他回家去了。

毕竟她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并不需要陪床照顾。

沈却也听话乖乖离开了。

这是半夜放心不下，又回来了？

空气如水，发冷。

沈却脊背单薄，细看过去，整个人竟然在微微发颤。

手落到他肩上，摸到一片冰凉的潮湿。

顾烟容连忙将人推醒，“沈却，是不是冷？”

沈却抬起脸来。

细碎的墨发被汗湿在他白皙的脸上，长睫也湿漉漉的，眼底并不十分清明，盈满了月光，一片无底的芒。

他对着顾烟容，微怔了一怔。

顾烟容抬手摸他冷汗涔涔的侧脸：“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男人薄唇微启，一张口，竟是道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