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一手撑着洗手台,微微折过身子,手臂横在腹间,汗水从鬓角额间一直淌到苍白尖削的下颌,衬衫的背面已经湿了一片。
顾烟容揽着他的腰背,扶他靠在自己身上。
怀中人呼吸有些急促,靠着她,身体还是发软,苍白着脸,身子一抽一抽地干呕,却是除了最开始的几口粥,什么也吐不出来。
沈却吐得止不住,身体也愈发无力,几乎站不住,顾烟容双臂收紧,抱扶着他。
他却努力想挣开,只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虚软地伸手抵着她,连指尖都是苍白的,没有丝毫力气。
“怎么了?”见人站都站不稳,还在努力推开自己,顾烟容满头雾水,试探着收回手。
失了她搀扶的力道,沈却根本站不稳,手臂撑在洗手台上直颤,歪歪斜斜就往下滑。
顾烟容连忙又把人抱住,男人手心冷汗潮湿一片,虚虚环住她的手腕,唇瓣轻颤,声线低惨:“很脏……”
他脸上蒙着层冷汗,连睫毛都是湿的,沉沉往下坠着,苍白的嘴唇上挂着透明的涎液,确实是狼狈不堪。
顾烟容索性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陡然腾空,沈却颅中一片晕眩,眼前黑雾重重,头颈无力地垂了下去,脱力靠在顾烟容肩头。
待到重新找回对身体的掌控时,已经被放在沙发上了。
顾烟容擦去他唇畔的液体,他仍是止不住地犯呕,靠在她颈间,胸膛不住地上挺,却已经没什么可吐。
许久才渐渐止住。
“没事了,”他掌心沁着层冷汗,便只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有没有…弄到你身上?不用管我的……”
顾烟容握住他那只手,手指探入他指缝中去。
“没有弄脏,不脏的。”她的声音带了些叹息,另一只手摸上他额头,“还是很烫。你还在生病呢,别管那么多。”
沈却身上一向是冷冰冰的,这时发着烧,却像是变成了一捆快要燃尽的稻草,连呼吸都枯败滚烫。他有些难受地蹭了蹭顾烟容的手心,惨白干涸的唇间溢出低低喘息。
“吃了药了…很快就能好。”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眸光散乱,连声音都是哑的。
顾烟容摸了摸桌子上的水杯,已经凉了。她扶人坐好,起身,又换了杯温水过来。
沈却离开她的怀抱,整个人都显得无力支撑,软趴趴仰靠在沙发里,冷白的颈间湿漉漉的,在光下尤为显眼。
她走过去,把人重又拢进怀里,举着杯子碰了碰他的嘴。
沈却接过杯子,却只是勉强润湿了干燥的唇瓣。
他喉间急促吞咽,半晌才开口:“不能喝,会吐……”
眼尾被刺激得发红,瞧着可怜巴巴的。
顾烟容也就没再让他喝。本来也只是见他吐得太厉害,想让他补点水,现在这样,勉强喝进去的话,恐怕会吐的更厉害,反而得不偿失。她试探着将手贴上他胃脘,轻轻捋着。
过了会儿,虽然脸上还是不见血色,烧好歹是退下来了。
顾烟容稍稍安心。
她找出家居服让他换上。
只是沈却病了这么一场,瘦了许多,穿着已经不合身了,原本就是宽松的款式,现在穿着竟然有几分弱不胜衣之感。
沈却不喜欢自己这副孱弱的样子,暗暗观察着顾烟容的表情,见她面色如常,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很难看,也就放下心来。
顾烟容带着他走到卧室,把人按到床上,“早睡早起,不要想着熬夜看文件了。”
沈却想坐起来,无奈身体被按着,他仍旧无力的身体根本抗衡不过:“我还不困……”
顾烟容摇摇头。
“你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