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厂长，病人的瞳孔现在对光反射还有吗？呼吸节律稳不稳？”沈云希冷静发问。

“有！今天早上查房，大夫说瞳孔还没散，就是烧得厉害，一直抽搐！”郑厂长急切地回答。

“只要脑干反射还在，就有得救。”沈云希当机立断，脱下身上的普通白大褂，直接拿起桌上的银针盒揣进兜里，“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县医院！”

“太好了！车就在门口！”郑厂长激动得差点给沈云希鞠躬，转身就往外引路。

一出医院大门，等在梧桐树下的顾承屹见沈云希被几个干部簇拥着往吉普车走，立刻大步迎了上来：“怎么了？”

“县医院有个急重症病号，我跟陈老过去会诊一趟。”沈云希把车钥匙扔给顾承屹，“自行车你先骑回大队，要是今晚赶不回来，我就住县招待所，不用等我吃饭。”

顾承屹握紧手里的钥匙，目光扫过那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又落在沈云希脸上：“我跟车去，在医院外头等你。”

“车上坐满了，你去添什么乱。”沈云希压低声音，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乖乖回大队，帮我盯着点卫东的功课。我明天一准回来。”

听到那个“乖”字，顾承屹紧绷的下颌线动了动，到底没再强求，低声叮嘱：“带上厚棉袄，县里晚上冷。”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原本一个多钟头的路程，司机硬是四十分钟就飙到了江县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的高干病房外，走廊里站满了重型机械厂的工会干部和县医院的院领导。

一见郑厂长和陈老带着个穿棉袄的清秀少年走过来，县医院神经内科的孙主任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陈老，郑厂长，你们说的救兵，就是这个小年轻？”

“孙主任，人不可貌相，小沈是公社医院的骨干，针灸造诣极高！”陈老沉声道。

孙主任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毫不客气地挡在病房门口：“陈老，您是中医泰斗，我敬重您。

但这里是西医重症监护！病人现在颅内压极高，体温飙到四十度二，随时可能脑疝死亡！你们找个公社卫生院的毛头小子来扎针？万一刺激到神经引发二次出血，病人当场死在床上，这个责任谁来负？我们县医院绝对不背这个锅！”

周围的机械厂干部们一听这话，也纷纷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厂长，这小同志看着还没我儿子大呢，能行吗？”

“孙主任可是留苏回来的专家，连他都说没招了，扎几根针能顶啥用……”

面对满走廊的质疑和轻视，沈云希面色平静，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孙主任的眼睛：“孙主任既然是留苏专家，那应该很清楚，病人现在属于丘脑下部受损引起的中枢性高热。

常规的退烧药和物理降温对她根本无效，体温每升高一度，脑代谢率就增加百分之十，脑水肿就会加速恶化。

你们现在除了挂甘露醇硬拖时间，等她脑疝发作心跳停止，还有别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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