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希转身往医院里走，两人立刻跟左右护法似的跟在后头。

进了门诊一室，屋里炉子烧得暖烘烘的。

沈云希坐到办公桌后，把饭盒和瓦罐都打开。羊肉饺子皮薄馅大，鸡汤金黄浓郁，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诊室。

她拿出自己的搪瓷碗，倒了半碗鸡汤，又夹了几个饺子，抬头看向杵在桌前的两个人：“你俩吃了没？”

“我吃过了！”周卫东拍着胸脯，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桌角，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沈云希，“哥你全吃了，不给你吃饱我都不安心！”

顾承屹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两瓣剥好的大蒜放在桌沿上，又拿过沈云希的空茶缸去暖瓶里倒了半缸子热水晾着，动作熟练得仿佛这诊室是他家灶房。

周卫东看得牙根痒痒，从怀里掏出早上顾承屹扔给他的那本作业本，放在沈云希面前：“哥！你看看！今天早上我去后院拿作业，顾知青非说你把批改的活儿交给他了！你看他给我批的，满篇画红杠子，连我写对的得数他都给我判错，他就是公报私仇！”

沈云希嘴里咬着半个饺子，垂眼扫了一下作业本上的批注。

红笔字迹苍劲有力，在周卫东那道虽然得数蒙对了、但中间跳了三步关键推导的题目旁边，冷冰冰地写了四个字：投机取巧。

“他没判错。”沈云希把饺子咽下去，喝了口鸡汤，“这道题你用的是特殊值代入法蒙出来的答案，换个数字你就不会了。顾承屹在旁边给你补的那三步推导，才是正经解法。”

周卫东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嘴里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他也不能写那么难听的话……”

顾承屹靠在旁边的药柜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卫东，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自己基础差还不让人说？下午那十道物理题做不完，晚上别来后院晃悠。”

“做就做！谁怕谁！”周卫东把作业本往怀里一揣，站起身，“哥，罐子放你这儿，下班你直接带回来就行，我先回大队上工去了！”

看着周卫东风风火火跑出去，诊室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沈云希夹起一个饺子，递到顾承屹嘴边：“张嘴。跑一上午买肉包饺子，我不信你真吃过了。”

顾承屹愣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胖饺子，眼神暗了暗。

他没伸手接，低下头，就着沈云希的筷子一口把饺子咬进嘴里，温热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筷子尖。

“好吃吗？”沈云希收回筷子，自己又夹了一个。

“好吃。”顾承屹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了滚，走上前一步，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鸡汤油星，声音哑得厉害，“下午集市人杂，我在公社逛逛，下班直接接你回去。”

沈云希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今天又请假了？小心强叔扣光你的工分。”

“冬闲没什么重活，我的工分早够分满额粮食了。”顾承屹顺势握住她拍过来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你安心看病，我在外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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