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听话地张大嘴巴，沈云希用压舌板轻轻按了按，又仔细在孩子的腹部按压了几处。

“按这里的时候疼吗？”沈云希柔声问。

小男孩缩了缩肚子：“有点酸酸的痛。”

沈云希收回手，对妇女说道：“孩子这是饮食不节、脾胃积滞引起的积食内热。最近是不是给他吃了不少油腻或者不易消化的东西？”

“对对对！”妇女一拍大腿，“前天家里做了红烧肉，这孩子贪嘴多吃了两块，从那以后就不行了。”

“积滞化热，导致胃气上逆，所以又吐又拉。”沈云希一边开方子一边说道，“我给开个消食导滞、健脾和胃的方子，药量要减半。这两天先别吃荤腥，多喝点白粥，饮食要清淡。”

“好好好，只要不难受就行。”妇女接过药方，连声道谢后抱着孩子匆匆去抓药了。

把公社医院的坐诊号看完，沈云希推着自行车回大队时，正赶上下工的社员往村里走。

大队部前头的晒场上，周国强拎着旱烟袋，冲着周卫东的后背大嗓门训话。

“周卫东！你今儿个魂丢地里了？让你翻个粪堆，你一铁锹铲我脚面上，算上上午那回，一天冲我脚面招呼两回了！”

周卫东扛着铁锹缩着脖子，支支吾吾没敢顶嘴，趁周国强转身跟会计核对工分的空档，脚底抹油溜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他又没进院，抓耳挠腮地在门槛外转悠了好几圈。

前几天在医院病房里，哥为了留下来陪顾承屹，直接打发他先走，这事儿在他心里憋了好几天。可一天没见着人，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刺挠。

“我就去看看哥有没有啥要帮忙的，看完就回。”

周卫东小声嘟囔了一句，给自已找好台阶，抬脚就往知青院走。

等真到了知青院后院门口，他又没胆子去敲门了，干脆蹲在墙根底下，折了根干树枝在冻土上画圈。

屋门“吱呀”一声拉开。

沈云希端着木盆出来倒洗脸水，一抬眼就瞧见墙根底下缩着的一团黑影。

周卫东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腾地站起身，手里的树枝往身后一背，脸涨得通红。

“干嘛呢？蹲这儿当门神？”沈云希把水泼进排水沟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周卫东抠着裤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我路过。”

“你家住村东头，大队部在村口，你路过知青院后门？”沈云希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又好气又好笑。

“抄近道！”周卫东梗着脖子硬掰。

沈云希没撵人，也没开口留他，端着空木盆转身回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周卫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听着屋里没动静了，摸了摸鼻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傍晚，沈云希下班回来去灶房拎热水，一推门，又看见周卫东蹲在老地方画圈。

“哥，我路过。”周卫东站起来，台词都不带换的。

“嗯，路挺宽，慢点走。”沈云希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拎着暖壶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