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王副院长强装镇定，皱着眉开口：“不知道从哪个黑作坊收来的烂草根，拿到院务会上来干什么？难不成怀疑咱们院里有人用这种药？”

“我怀疑？王卫国，证据就摆在这儿，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李院长一把抄起那两份处方底根和化验记录，甩在王副院长脸上。

纸页抽打在脸上生疼，王副院长咬着牙接住。

“宋木匠喝的茵陈退黄汤，前天从药房窗口抓出去的！昨天喝完高热抽搐，急诊抢救了两个钟头，从他胃里洗出来的药渣就是这个！”

李院长指着那一堆发霉的茵陈，嗓门拔高到了顶：“沈大夫从他肚子里找出了霉菌毒素，连夜查了药库，拿出来的样品跟宋木匠喝的一模一样！你身为管药品的副院长，你不知道？！”

唰的一下，屋里所有大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王副院长身上。

王副院长脸皮抖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扔，冷笑出声：“老李，你光凭沈云哲两句话，几张来路不明的纸，就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他猛地转头，抬手指着沈云希的鼻子，破口大骂：“沈云哲！你为了抢功劳，为了排挤我外甥，居然干出这种下作事！这烂药是你自己带进来的吧？宋木匠的药，是你调包栽赃的吧？！”

王强一听这话，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嚷嚷起来：“对！就是他！中午我亲眼看见他偷偷摸摸溜进药库，跟个贼似的翻东西！肯定是他自己把烂药带进去，想栽赃陷害我舅舅！”

“老李，你也听见了！”王副院长底气足了点，重重拍着桌子：“这小子心术不正！进医院没两天就闹得乌烟瘴气，今天必须把他的白大褂扒了，送公社保卫科法办！”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几个原本震惊的大夫面面相觑，有点拿不准主意。

沈云希坐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里转着钢笔，笔帽在指尖规律地打转，发出清脆的轻响。

等王副院长喘着粗气骂完了，她才慢条斯理地把钢笔一收，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

“王副院长，编完了吗？”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王副院长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得眼角直抽：“你笑什么？！被当面拆穿了，开始装疯卖傻了？”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在拿别人当傻子耍。”

沈云希站起身，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神情从容：“你说是我调包的？那我请问王副院长，公社药库的大铁门，钥匙在谁手里？”

王强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钥匙串，往后缩了缩。

“钥匙在药库管理员手里，我一个门诊大夫，怎么把几大麻袋的发霉药材运进你们把守森严的库房？我是会长翅膀飞进去，还是会大变活人？”

沈云希走到桌前，伸手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手抄单，展开，轻轻拍在桌面上。

“再看看这个。”

李院长戴上花镜，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冷了：“这是什么？”

“这是药房内部的入库暗账。”沈云希看向王强，嘴角挂着冷意。

“批次号75-10-yc，入库时间是上周四下午。红旗中药材收购站送来的‘特批二等品’，账面上写的茵陈每斤八毛入库，实际收购单价只有一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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