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规渠道？”沈云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眼神如刀刃般在他脸上划过：

“那批号75-10的货，到底是一等品还是烂柴火，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想停我的职？让他王副院长亲自来跟我说。”

说完，沈云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肩膀往前一撞，径直撞开王强的胳膊，迈开大步跨出了药库门槛。

王强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磕在门框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看着沈云希从容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淌了下来。

脑海里震惊值收入的提示音清脆悦耳，沈云希压根没回头，径直回了门诊部。

……

下午的看诊忙碌异常。

宋木匠转危为安，换了干净药物后高热彻底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过来。

这事在公社医院的病房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沈大夫一把银针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肝炎病人给拉了回来。

等到下午五点下班的哨声响起，沈云希脱下白大褂，洗干净手，收拾好东西走出医院大门。

西北风刮得越发急了，天边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阴云，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沈云希骑着自行车，顶着呼啸的逆风往槐花大队赶。

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土路坑洼，咯吱咯吱作响。

虽然骑得满头是汗，但她怀里揣着的两包药样和那份底单抄本，却像是一柄抵在王副院长脖子上的利刃，让她浑身充满干劲。

一路蹬回知青院后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刚推开后院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顺着夜风直扑鼻孔。

是酸菜炖粉条的味道，里头还掺杂着浓浓的猪油渣香气。

灶房里亮着温暖的橘黄色火光，木门敞着一条缝。

沈云希刚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灶房门就被一把拉开了。

顾承屹手里拿着抹布，身上套着那件半旧的黑布围裙，身形高大挺拔，几乎挡住了半个门框。

看到她推车进门，顾承屹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松弛了下来，眼底那抹一直悬着的沉郁瞬间散去。

“回来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大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自行车的龙头替她架好：“洗脸水在锅里热着，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外头风大。”

沈云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呼出一口白气：“顾大厨今天伙食不错啊，隔着二里地都闻到油渣香了。”

“上回剩的板油炼了油渣，留着给你下饭。”顾承屹侧过身让她先进堂屋，顺手关严了房门，把外头的狂风暴雪挡在门外。

屋里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大瓷盆，热腾腾的酸菜粉条炖油渣冒着滚滚白气，旁边是一大碗白胖实落的杂粮馒头。

沈云希走到水盆边舀了温水洗了手和脸，坐到条凳上，抓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就咬了一大口。

顾承屹盛了一大碗稠呼呼的红薯杂粮粥递到她面前，拉过对面的长凳坐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脸上。

他没急着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

沈云希连吃了大半个馒头，胃里被热汤热食填得满满当当，整个人才算彻底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