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希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窗纸透进来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伸手摸枕头底下的手表看了一眼,九点多了。
上工时间早过了,晒场那边估计都快收工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强叔知道她昨晚救猪的事,今天迟到不会说什么。
索性做饭吃了再去记工分。
灶房那边没动静,烟囱冷着。
她往顾承屹那间屋扫了一眼,门关着。
沈云希没多想,转身往灶房走。
刚跨进灶房门,隔壁传来一声闷哼,隔着土墙,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
尾音带着压抑的颤。
沈云希站在灶台前,手搭在锅盖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土墙。
她皱了皱眉,算了。
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沈云希把锅盖掀开,舀了瓢水倒进锅里,蹲到灶膛前生火。
火柴划了两根点着干草,火苗蹿起来,她往里塞了把柴。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咕嘟咕嘟响。
沈云希把粥盛出来,搁在灶台上凉着。
又炒了个鸡蛋,切了盘咸菜。
正要坐下吃,院子里哐当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推开灶房门。
顾承屹倒在院子里,离灶房门口两步远。
身上那件灰布褂子蹭了满背的土,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
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沈云希几步跨过去,蹲下来。
“顾承屹。”
他眼皮掀了掀,看清是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点了一下头。
沈云希伸手探他的额头,凉的,全是冷汗。
又翻过他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脉细,快,跳得不稳。
“怎么了你?”
“肚子。”
“吃了什么?”
顾承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豆角。”
沈云希手停了一拍:“豆角没熟?”
顾承屹闭上眼睛,算是默认。
沈云希骂了一句,把手从他腕上收回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利索,没半点犹豫。
顾承屹被她抱起来的时候身子僵了一瞬,想挣扎,手抬到一半又落回去了。
沈云希抱着他往屋里走,一脚踢开他那间屋的门,把人搁到床上。
炕是凉的,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尾,她扯过来抖开,盖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吃的?”
“昨晚。”
“昨晚吃的,到现在才发作?”
“昨晚就疼了。”顾承屹侧躺在床上,手按着胃的位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况且你还要去看大队的猪。”
沈云希站在床边,看着他蜷成一团的样子。
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把枕巾洇湿了一片。
“猪哪有人重要?”沈云希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你应该早点说的,食物中毒很严重。”
沈云希转身在屋里翻了一遍,拿出系统储物柜里的药,又倒了杯热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