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先别忙着回屋。”赵建设拍了拍手,扯着嗓门招呼走入院子的知青们。
“公社下午又给咱们槐花大队分了个新同志,省城来的,叫周鸣安。大家伙儿互相认个脸,以后同在一个锅里舀饭吃,多照应着点。”
许建国放下手里的铁锹,擦了把汗走上前:“哎呀,省城来的?欢迎欢迎,我叫许建国。”
“许同志好。”周鸣安笑着点头,态度看着随和,眼珠子却在进门的人群里飞快地打转。
沈云希跨过门槛,正跟身旁的顾承屹低声说什么。
周鸣安的视线猛地钉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周鸣安眼底闪过一丝异芒,垂在腿侧的手指下意识蜷紧,但很快便敛了神色,迈开步子主动迎了上去。
“各位同志下工辛苦了!”周鸣安声音洪亮,拍了拍手里的皮箱子,满脸堆笑:
“我初来乍到,不懂这边的规矩,往后全靠大家多提点。今儿晌午我在国营饭店打包了饭菜,请咱们知青点的所有同志吃顿便饭,大伙儿务必赏脸!”
“下馆子级别的伙食啊?”许建国眼睛一亮。
“周同志太客气了!”李军也跟着搭腔。
沈云希立在井台边,神情没起半点波澜。
这周鸣安在公社试不出假玉坠的门道,竟直接动用关系调到了槐花大队。
看来是觉得吊坠还在她手里,打算近身挖底了。
赵建设又抬手指了指沈云希和顾承屹,冲周鸣安介绍:“对了,这是沈云哲和顾承屹,他们两个住后院,他们单独在后院开火。”
周鸣安的视线像淬了毒的细针,慢条斯理地在沈云希脖颈和胸口扫了个来回,随即扬起嘴角:
“原来二位单开小灶啊?那正巧,我这趟从省城带来不少稀罕货,今天全当认个门,沈同志可别推辞。”
“不用。”顾承屹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量像面墙似的横在两人中间,声音硬邦邦的像刚开凿出来的生铁:“我们自己做。”
周鸣安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倒也没恼,视线越过顾承屹宽阔的肩膀,依旧粘在沈云希脸上。
“顾同志这话见外了。”周鸣安抬手拍了拍鼓囊囊的皮箱,语气听着客气周到。
“大家都是城里响应号召下乡的,聚在一个知青点就是缘分。我刚来大队,往后地里的事少不得要麻烦大家,今天这顿饭全当提前感谢了。”
许建国在旁边早就闻着香味直咽口水,帮腔道:“是啊云哲、顾哥,周知青也是一片好心。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硬菜,凉了多可惜,一块儿过去吃点吧!”
顾承屹薄唇紧抿,手背上的青筋绷着,半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云希抬手拽了一把顾承屹,力道大得让他身形微晃。
她从顾承屹身侧跨出半步,神色如常,嘴角甚至挂着一抹爽朗的笑:“周同志盛情难却,那就沾周知青的光了。”
见她应下,周鸣安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精光,笑着冲赵建设招呼:“赵哥,那咱们走着?饭菜还在前头堂屋搁着呢。”
几个知青欢天喜地簇拥着周鸣安往前头走。
后院窄小的夹道上,沈云希刚迈开步子,手腕猛地被人从后头一把攥住。
顾承屹压着步子,高大的身子直直逼上来,黑眸沉得能滴出墨:“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别动手动脚,晚点跟你说。”沈云希反手一拧,手劲巧而沉,直接挣脱了他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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