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后山的泥巴路上静悄悄的,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直冒热气。
沈云希把怀里用破布包着的两个杂粮饼子往里收了收。
这会子刚吹响下工的口号,社员们陆陆续续往家走,她搁山脚下溜达了半天,打发走了两个想上山捡柴火的半大小子。
公安那边离得远,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她怕那三个特务等急了起疑心,特意回知青点拿了饼子充数。
可是等她再折返回老窑洞时,草堆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剩下。
沈云希心里咯噔一下。
这三个孙子到底还是没耐住性子,提早溜下山了!
她拔腿就往村里狂奔,步子迈得极快,才刚踏进村口那条石子路,斜刺里的晒谷场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是枪声!
沈云希眼神一狠,身形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向晒谷场。
晒谷场的木栅栏旁边,社员们正抱头乱窜。
老张头正被矮个子特务用枪顶着太阳穴,吓得浑身哆嗦,裤腿湿了一大片。
刀疤脸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包裹,脸色狰狞地对着人群大吼:“都给老子退后!谁敢上前一步,老子打烂他的脑门!”
大队长手里拿着个铁锹,领着几个民兵挡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像纸,喊道:“有话好说!别伤人!”
沈云希挤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跨步走了出来,嘴角挂着抹冷笑:“哥几个,怎么到这来了,可让我好找!”
刀疤脸看到沈云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咬牙切齿:“小子!你刚才跑哪去了?老子还以为你跑路报警去了!”
“大白天的,我不给你们拿吃的,难不成吃土啊?”沈云希顺手掏出怀里干巴巴的杂粮饼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抛了抛:“这不,刚蒸热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周围的民兵和社员们全看傻了眼。
什么情况?沈知青怎么和这几个人很熟悉的样子?
矮个子特务拿枪口紧紧顶着老张头的太阳穴,眼珠子凶狠地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刀疤脸啐了一口粘稠的唾沫,眼里泛起杀机,偏头对沈云希嚷嚷:
“少给老子扯废话!反正这会儿全村都给惊动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帮土老帽全给解决了!省得碍事!”
“等等!别冲动!”
沈云希抬手挡在刀疤脸跟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脑子进水了?
这这么老些人呢,村里指不定还有哪个角落猫着漏网之鱼,你几发子弹能打得完?万一漏掉一两个跑去县里报公安,咱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刀疤脸被她挡得步子一滞,凶狠的眼神闪过几分犹豫,粗声粗气问:“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放他们走?”
沈云希沉吟片刻,身子悄悄凑近了刀疤脸几分,压低嗓门凑在他耳边说:“先把人都给关起来再说,尽量别惊动更多人了不是?
咱们整这出是为了后山那些值钱的古董,可不是为了跟这帮泥腿子拼命。”
刀疤脸拧着眉头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场上的社员们吓得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