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半敞着。
何娟死死攥着桂花婶子的衣襟,整个人缩在婶子怀里直打摆子。
她身上裹着别人借给她的粗布褂子,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脸颊边。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砸,眼神却空洞发直,死盯着地上的泥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几个婶子心疼得直抹眼泪,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咬牙痛骂外头的畜生。
院子里,那两个二流子早就吓破了胆。
“大队长,我们真知道错了!都是那几块钱闹的,我们猪油蒙了心!”
高个子混混顾不上鼻子上还在流血,连滚带爬地往前扑,脑袋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您放我们一马吧,真要送去吃牢饭,这辈子就毁了!”
“放了你们?”周国强黑着脸,抬脚踹在那个混混的肩膀上,将人踹得仰面朝天:“干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你们有胆子做,就去跟公安局说!”
真是气死他了,这些日子被周旺家的事折腾的就不消停。
说完,周国强猛地转头,目光扫向人群:“卫东!”
“这呢,爹。”周卫东大声应着。
刚才那门被打开的时候,他们几个男人就没过去,毕竟屋内什么情况他们都猜的到。
“快去大队部摇铃,把民兵连的人都喊过来,带上粗麻绳!”周国强指着地上哀嚎的两人:“把这俩王八羔子给我捆死,跑了一个拿你是问!”
周卫东应了一声,拔腿就往院外跑。
这种丧良心的人,送去公安局吃枪子都不冤枉,提前叫民兵把人看押起来最稳妥。
安排完民兵,周国强这口恶气还是咽不下去,他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干活麻利的青壮年:“你们几个,去一趟周家!把王桂花和周旺给我押过来!”
沈云希跨步上前,目光清明:“强叔,我也跟着去。王桂花心眼多,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难保她不会听到动静跑了。”
大队长摆摆手硬了:“快去快回。”
沈云希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顾承屹长腿一迈,一不发地跟了上去。
几个拿着铁锹和锄头的青壮年紧随其后,一行人气势汹汹地直奔周家。
周家院子里,早没了刚才的喜气。
吃席的人跑了个干净,大红喜字被风吹得呼啦作响,地上一片狼藉。
正房堂屋里,王桂花正端着那个装了迷药的水罐,做贼心虚地往泔水桶里倒。
周旺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压着嗓子埋怨:“妈,大队长带人去了知青点,这事要是查到你头上该咋办?”
虽然不知道他娘究竟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事一定不小,估计不能善了。
话音未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把门堵死,一个也别放跑!”沈云希大步跨过门槛,一眼就盯住了王桂花手里的水罐。
王桂花吓得手一哆嗦,水罐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残留的药水溅了一地。
她强撑着扯起嘴角,脸上的横肉直抖:“沈知青,你这是干啥?带着人闯我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云希冷笑出声:“你花五块钱雇下沟村的二流子祸害女同志,现在跟我讲王法?大队长就在知青院扣着那两个畜生,他们可是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话,王桂花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满地碎瓷片上,脸白得像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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