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散得差不多,顾承屹才开口:“回去吃饭,菜要凉了。”
沈云希这才觉得肚子饿得厉害,忙了一中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走走走。”她把工具箱往顾承屹手里一塞,自己甩着胳膊朝知青点走。
顾承屹接得自然,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路过村道那棵大槐树时,正好撞见林晚提着一篮子野菜从坡上下来。
她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脸色也不如刚来时红润。
看见沈云希和顾承屹,她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要打招呼。
目光在沈云希和顾承屹身上转了一圈,到底没出声,垂下眼皮,步履匆匆地错身走远。
沈云希没在意这个插曲,她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催着顾承屹加快脚步回了院子。
……
深秋的干冷风贴着地皮刮过,卷走树梢最后几片黄叶。
熬过抢收的农忙,地里的活计一天天减少,社员们总算能喘口匀气。
刚闲下来没两日,知青院里平地起惊雷,林晚要结婚了,男方就是周旺。
这事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漏。直到王桂花领着媒人,大摇大摆把彩礼挑进知青院的大门,众人才如梦初醒。
周旺一家喜气洋洋,王桂花更是见牙不见眼,逢人就抓一把炒瓜子。
看她那精神抖擞的做派,早把自家亲侄子进农场改造的晦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掐着腰站在院里,扯着大嗓门放话,结婚那天要在家里摆席,知青院的同志必须全去沾沾喜气啊。
王桂花来送彩礼的阵仗,沈云希没瞧见。
消息是吃过晚饭后,许建国凑过来闲聊时带给她的。
“赵哥说咱们都去。”许建国手里剥着半截烤红薯,压低嗓音:“他的意思是,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住过,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前也没结什么解不开的死仇,没必要在这种节骨眼上落人话柄。”
沈云希靠着门框,双手抱臂,挑眉问:“随礼呢?总不能空着手去吃席,怎么个章程?”
“赵哥定了,一人出两毛钱。咱们知青手里本来也没几个闲钱,凑个份子意思意思得了,王桂花还能挑理?”许建国一口咬掉红薯,嚼得津津有味。
沈云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两毛钱确实不多。
她和林晚没什么过节,两毛钱能去看戏,顺带吃席,这笔买卖做得过。
这可是男女主的婚礼,以这两人气运,这场喜事真要顺顺当当办完,那才叫邪了门。
她干脆地点点头:“行,没问题,算我一个。”
“好嘞。”许建国又转头看向顾承屹:“顾哥你去不?”
顾承屹看了沈云希一眼,点点头:“嗯,去吧。”
“得嘞,那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啊。”许建国大大咧咧道:“听说咱们知青院,就是何知青不去了,两人之前闹得不太好看,大家也就不劝了。”
毕竟就两人那僵硬的关系,去了也生不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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