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到了麦场,周卫东拿着摇把开始给拖拉机打火:“没事,我坚持两圈没问题。”
拖拉机突突地吐着黑烟,周卫东跳上拖拉机,把着方向盘开了一圈,额头上渗出一层油汗。
才开了不到半小时,机器底盘突然传出一声闷响,车身剧烈颠簸两下,紧接着熄了火。
周卫东赶忙踩下离合,拉下手刹,跳下车打开引擎盖检查。
周围干活的社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农具,围过来看热闹。
“咋回事?这大铁牛半路撂挑子了?”
“还能咋地,老毛病呗,每年不都得坏几次?”
沈云希也走过来,正准备看看哪里的毛病,就听站在不远处的王大壮开口了:“让沈知青看看呗,他不是会修吗?”
周卫东正为机器半路趴窝焦头烂额,听见王大壮在旁边阴阳怪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扣上引擎盖,黑着脸转过身骂道:“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去干你的活,搁这瞎比比啥?”
王大壮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回嘴:“咋地?大伙儿都在这看着,还不让人说两句了?平时吹得挺邪乎,真坏了还不是干瞪眼。”
“你少在这放屁!”周卫东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沈云希伸手一把拦住。
沈云希拍了拍周卫东的胳膊,示意他消消气,随后抬眼看向王大壮。
她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我自然会修,修好了我还能开,你就是个干累活的命!你说你气不气?”
王大壮被沈云希一噎,看着对方坦然自若的样子,反倒把后面准备好的脏话全咽了回去。
狠狠啐了一口,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你能修出个花来。”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见没架可看,也都纷纷散开继续忙活,不愿意这时候说话触霉头。
周卫东气得直喘粗气,踢了一脚车轮:“这孙子就是属苍蝇的,赶着上来恶心人。哥,你别听他瞎咧咧,能修就修,修不好大不了找厂里师傅,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行了,少说两句。”沈云希没把这种小人放在心上,利落地挽起衬衫袖子:“把工具箱递给我。”
周卫东忙不迭地把工具箱拎过来,拧开卡扣递过去:“哥,你瞧瞧到底是哪儿卡壳了,刚才声音闷得很,别是缸体出问题了吧?”
沈云希接过扳手,弯腰钻进机舱仔细检查。
她顺着油路和传动轴一路摸索,手指触到离合器附近时,停顿了一下。
“不是缸体的事。”沈云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机油:“传动轴的销子断了,里面还卡了石子。”
周卫东瞪大眼睛:“销子断了?这玩意儿平时结实得很,咋说断就断?”
“估计是昨天走石子路的时候震松了,今天颠簸两下彻底撑不住。”
沈云希没多解释,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根备用销子,又拿了钳子准备动手。
四周的社员虽然散开,可余光一直往这边瞟,等着看沈云希出洋相。
虽然这段时间周卫东吹得厉害,但他们还是不相信一个知青会修拖拉机。
真有那能耐咋不在城里找份工作,还下乡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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