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云希看着靠在墙根的周卫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在那儿绷着了,过来坐吧。”
周卫东这才慢吞吞地挪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低着头不吭声,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刚才他在气头上,说话太冲了。
他哥……不对,现在不应该叫哥了。
周卫东心里乱的很,一时间不敢抬头看沈云希。
沈云希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直视着他:“卫东,刚才我哥在,有些话我不好说。现在就咱们俩,咱们开诚布公地谈谈。”
周卫东攥着两只手,骨节捏得泛白。他抬起头,目光在沈云希那张白净的脸上打转,又落到她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上。
看一眼,耳根子就红透一分。
“沈、沈云希。我刚才吼你,是我急晕头了。我怕你哥来了,你就回江市,再也不回槐花大队了。”
沈云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傻样,心里越发无奈。
“我要是想跑,还能让你堵在巷子口?”
“我费了多大劲才在公社医院站稳脚跟,这点家当,我舍不得丢。我哥来这一趟,就是心疼我,我让他去知青院住两天,是为了让他死心。”
周卫东听完,胸口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粗气,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大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住沈云希:“那你以后还回知青院?还穿男装?”
“废话。”沈云希瞪他一眼:“我不穿男装,怎么去医院坐诊?”
周卫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目光热辣辣地落在她身上。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沈云希放在桌上的手。
男人的掌心滚烫,带着一层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粗茧,烫得沈云希指尖一颤。
“你小子撒手!”沈云希往回抽了抽,不过没用什么力气。
“不撒。”周卫东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沈云希,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以为我是个变态。”
他眼眶又有些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头饿了许久终于瞧见肉骨头的狼崽子。
“现在我知道了,我没疯。我就是喜欢你。”
这直白热烈的话像个炮仗,直接在屋里炸开了。
沈云希心跳漏了一拍。
她上辈子在人贩子窝里摸爬滚打,什么狠角色没见过,偏偏对这种直来直去的愣头青有些招架不住。
“周卫东,你少在这儿顺杆爬。”沈云希板起脸,强行把手抽回来:“我是男是女咱俩都没可能。”
周卫东眼眶有些红:“为什么?”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