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沉默了两秒，闷声道：“没坐过他的车。”

“那你坐过谁的？”

“就坐过你的。”

沈云希没接话，脚底下加快了速度。

周卫东又往前凑了一点，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膀上：“哥，你以后骑车都带我不？我保证不乱动，就老老实实坐着。”

“我自已骑车上班，带你干什么。”

“下班回来的时候可以顺路捎我一段嘛。我在公社路口等你。”

“你跑公社路口等什么，从大队到公社你走都走过去了。”

“那我走过去再走回来，就为了坐你后座这一段。”周卫东说得理直气壮。

沈云希差点没把车骑进沟里。

“周卫东。”

“嗯？”

“你脸呢？”

“在呢。”周卫东嘿嘿笑了一声，“哥你骂我，我也高兴。”

沈云希懒得理他，闷头蹬车。

周卫东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闹，老老实实坐着，只是那只扶在她腰侧的手一直没松，隔着棉袄也能感觉到他掌心那点热气往布料里渗。

到村口歪脖子槐树底下的时候，沈云希远远就看见顾承屹靠在那儿，手里攥着根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地上划拉。

听见车轱辘声，他抬起头，把树枝扔了，直起身。

目光先是落在沈云希脸上，然后往后一滑，定在周卫东那只扶在她腰上的手上。

周卫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慢慢松开，从后座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冲顾承屹点了下头。

“顾哥。”

顾承屹没应声，视线从周卫东脸上挪到沈云希那边：“怎么骑车带人了？”

“路上碰见的，顺路捎一段。”沈云希把车支好，从车上下来。

“碰见的？”顾承屹偏头看周卫东，“你不是专门去公社找他的？”

周卫东被他当面戳破，也不心虚，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找哥问学习的事，正大光明。”

顾承屹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正大光明，行。”

沈云希夹在中间，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把车往院里推：“都别杵着了，进去说。”

三个人一前两后往知青院走。

三个人进了后院，灶房里飘出米饭香，锅盖缝里往外冒白汽。

顾承屹走过去掀开锅盖，拿筷子翻了翻，回头看了周卫东一眼。

“我只做了两人的量。”

周卫东脚步停在院子中间，愣了一下：“我……”

“你家又不远，走几步路的事。”顾承屹把锅盖重新盖上，语气平平的。

周卫东没动，转头看向沈云希。

那双眼睛跟被撵出门的小狗似的，可怜巴巴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就差没摇尾巴求收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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