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到槐花大队这段土路，两旁种满了白杨树。

秋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盖住了偶尔传来的鸟叫。

顾承屹走在她外侧，有意无意地替她挡着扬起的灰尘。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他问。

“明天开始培训。”沈云希踢了颗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了几圈，掉进沟里：“培训半个月，然后就正式坐诊了。”

顾承屹步子顿了一下：“明天还骑车？”

“不骑车难道走着去？”沈云希挑眉看他：“你就在家老实待着，感觉身体好了就去上工。”

“好，都听你的。”顾承屹嘴角勾了勾。

快到村口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个人。

周卫东缩着肩膀，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圈，旁边倒着他的那辆破旧二八大杠。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把树枝一扔，跟装了弹簧似的蹦起来，迎着他们跑过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周卫东直接无视了旁边的顾承屹，一双眼睛紧紧黏在沈云希身上，急切地问：“考得咋样？公社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也不看看你哥是谁。”沈云希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微扬：“第一名，正式坐诊大夫。”

“我就知道！我哥最厉害！”周卫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扯着嗓门喊，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哥，我今天特意在这儿等你，晚上去我家吃饭！我让我娘杀只鸡给你庆祝庆祝！”

顾承屹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像带了刀子一样刮向周卫东。

沈云希伸手挡开周卫东凑过来的大脑袋：“杀什么鸡，别去麻烦婶子了。今天这顿我请，去知青院吃。”

周卫东一愣，随即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去知青院？那感情好！不过哥，你买的好菜都凉了吧？”

“不吃外面的，今天我亲自下厨。”沈云希挑起半边眉毛，拍了拍胸脯。

“啥？”周卫东眼睛瞪得像铜铃，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哥，你要亲手给我做饭？走走走，我现在就去给你烧火！”

顾承屹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眼神沉得能滴出墨来，目光死死盯在沈云希扬起的笑脸上，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一路回到知青院后院。

沈云希挽起袖子，刚拿起菜刀准备切肉，顾承屹高大的身躯就挤了过来，一把按住刀背。

“你干什么？”沈云希抬头看他。

“你刚考完试，累了一天，去歇着。”顾承屹声音压得低，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硬气：“我来做。”

“说好了我请客，哪有让你掌勺的道理。”沈云希手腕一翻，想把刀抽出来。

顾承屹没松手，反而往前逼近半步，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周遭的空气都跟着灼热起来。

“你给他做饭？”顾承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打在沈云希耳廓上，咬牙切齿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沈云哲，我跟你搭伙这么久，你连碗面都没给我下过。”

沈云希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子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