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中年医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小同志！多亏了你提醒！”医生激动地握住沈云希的手：“确实是杏仁过敏！药打进去，孩子气道已经打开了，命保住了！”

“没事就好。”沈云希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

医生上下打量着沈云希，眼里满是赞赏：“你这临场反应和专业判断，比我们医院几个实习生都强！你哪个医校毕业的？”

“大夫，我没上过医校，家里长辈传的手艺。”

“家学渊源啊！”医生一拍大腿：“我是这儿的院长。供销社那边的医务室正缺个懂行的坐诊大夫，过两天有个考核。我看你行，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供销社医务室？

沈云希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肥差，不但不用下地干活，还能名正顺地接触各种药材和人脉。

“院长，我愿意去试试。”沈云希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好！后天上午，你直接来找我拿推荐信！”院长笑呵呵地走了。

沈云希转过头，正对上顾承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出息了啊，沈大夫。”

“还用你说？”沈云希心情大好，摆摆手：“赶紧回去了。”

推开病房门，她下巴往病床方向一扬：“躺好，护士马上来给你扎最后一针。”

顾承屹顺从地走过去，脱了鞋靠在床头。

他身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跟着沈云希转。

那模样，像只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沈云希拖过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交叠。

她一抬眼，正撞上顾承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看什么？”沈云希挑眉，“我脸上有花？”

顾承屹睫毛颤了一下，立刻垂下眼，手指在被面上抠了两下：“没看什么，云哲……好厉害。”

“不会夸就别硬夸。”沈云希呲牙咧嘴道：“怪尴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承屹：“……”

他记得周卫东就是这么夸的，那小子这么说话的时候，沈云哲还挺喜欢的。

沈云希盯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这人平时在知青院里拽得二五八万，现在倒好，连跟她对视都显得小心翼翼。

“顾承屹，你怕我？”沈云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顾承屹猛地抬起头，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我不怕你，我怕惹你烦。”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我知道我这人性格讨人嫌，平时管得宽，脾气又臭。你之前说讨厌我，我……”

“行了。”沈云希打断他，伸手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让顾承屹浑身一僵。

“我要是真讨厌你，刚才在走廊就把你扔下了，还管你打不打点滴？”沈云希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顾知青，你平时那股子自信哪去了？”

顾承屹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反手一抓，将沈云希的手腕扣在掌心。

掌心滚烫。

沈云希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挣脱，任由他握着。

“沈云哲。”顾承屹嗓音哑得厉害，拇指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我在你面前没有那么多自信的。”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走廊外的阳光顺着窗玻璃斜打在床铺上，空气里的尘埃清晰可见。

沈云希看着他紧张到微微发白的指节，心里那点捉弄人的心思散了大半。

她反手捏住顾承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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