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希回到知青院的时候,后院安安静静的,厨房烟囱里还散着没退尽的余温。
她推开门进去,桌上用木盖帘盖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饭菜,旁边搁着张纸条。
字迹潦草凌乱,是顾承屹留给她的。
字条上写顾承屹外婆突然犯病,情况不好,他得过去一趟。饭在锅边盖着,让她自己吃。
沈云希拿起纸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硬疙瘩。
顾承屹平时做事沉得住气,字迹向来工整,从来没写过这么急躁的字。
看来老太太这次病得着实不轻。
她拉过木凳坐下,端起碗大口扒拉完饭菜,心里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原书里的剧情线,顾承屹的外公外婆确实就是在这个秋天相继病逝的。
老人家在牛棚里缺医少药,受尽折磨,咽气的时候连一口热汤都没喝上。
这也直接导致顾承屹性子彻底大变,手段狠辣地走向了黑化。
如今剧情虽然脱轨不少,可老人家发病的时间点竟然一点没变!
沈云希抹了抹嘴,直接把假玉坠塞进内衣口袋里,拿上手电筒,转头就往牛棚方向赶去。
午后的秋风卷着一股子土腥味,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沈云希避开人往牛棚方向走。
牛棚离知青院隔着两座土丘,平日里根本没人往这边凑。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破木门里传出老头子低沉沙哑的抽泣声,还有顾承屹急得发颤的低吼:“我带外婆去公社医院。”
“承屹……别折腾了……”赵林拽住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社医院哪敢收咱这种身份的人?
去了也是被人撵出来扫地出门,你这是要把你外婆最后一口气折腾掉啊!”
沈云希一把掀开破布帘子,侧身闪了进去。
牛棚里又潮又臭,四处漏风。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老太太面色发黄地躺在上面,双眼紧闭,嘴唇冻得发紫,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顾承屹单膝跪在干草堆旁,眼眶通红,死死握着老太太冰凉的手,浑身上下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铁丝。
看到沈云希突然推门进来,顾承屹整个人猛地一震,下意识站起身挡在老太太身前,眼里全是狼狈:“你怎么跑这来了?赶紧回去,别……”
别让那些人发现你与牛棚有联系。
沈云希根本没理会他的驱赶,几步跨上前,一把推开他的肩膀,蹲下身直接捏住老太太的手脉。
“做什么?”顾承屹急得一把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掐碎,声音哑得厉害:“你还懂医术?”
“放手。”
沈云希头也没抬,眼皮一扎,冷声吐出两个字。
顾承屹掌心的热度烫得吓人,手劲捏得她手腕一阵发麻。
看到她眼里绝无开玩笑的沉冷,顾承屹喉咙紧缩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指头,却依然半蹲在她身旁,一双发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她的手。
老太太的脉象细弱如游丝,喉咙里压着一口死痰,堵得两肺像破皮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乱响。
这要是不把痰导出来,顶多再撑半个时辰人就得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