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强暗自咬牙,这倒霉孩子背上带着伤,他这当爹的打在肉上心疼,可再不拉开,怕是要把天大的丑事闹出来。
转过头面对沈云希时,周国强脸上的横肉强行挤出一抹笑,可眼神里满是心虚和歉疚:
“云哲啊,你别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榆木脑壳,天天闲得慌,跑你这儿惹人烦。”
沈云希看着周国强这副火急火燎又满脸愧疚的模样,心里一阵奇怪,满头雾水。
周卫东不就是帮她摇个扇子、送了壶甜水吗?强叔咋跟防贼似的防着?
“强叔,您别骂他。”沈云希合上记工簿,拉过圆珠笔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卫东平时没少帮我的忙,这不还专门冰了甜水给我喝。”
周国强听了这话,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看看!看看人家云哲多坦荡多懂事!全把这倒霉孩子当弟弟待呢!
周国强强压下心头的大石,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哈哈,可不是嘛!这孩子就是个闲不住的皮猴。咱大队谁不知道?你俩这兄弟关系处得跟亲哥俩似的!”
周围几个排队记工分的村民也跟着笑起来附和。
“就是啊,卫东这小子平时闷头不吭声,对沈知青那是真照顾!”
“可不嘛,跟亲哥俩似的粘乎!”
原本有些古怪的气氛被大伙儿你一我一语给扯了过去。
周国强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眼角余光扫过自家儿子那双直勾勾粘在沈云希身上的眼睛,火气又差点冒上来。
他也不好硬把周卫东提溜走,动静太大反倒引人怀疑,只能瞪了周卫东好几眼,拿眼神警告这臭小子老实点。
周卫东全当没看见,依旧执着地站在沈云希身侧,一下一下摇着手中的蒲扇,风劲儿吹得沈云希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沈云希没空琢磨这父子俩的暗流涌动,低头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圆珠笔在记工簿上划得飞快。
“河边有人落水了!”
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大队部前的秩序。
一个半大小子跑得满头大汗,鞋跑丢了一只都没顾上捡,扯着嗓子大喊:“快去人啊!有人掉进深水潭里了,快来人啊!”
周国强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外跑:“在哪儿?哪个村的?走!赶紧过去救人!”
原本排队的人群呼啦一下散了大半,全跟着大队长往河边呼啸而去。
沈云希停下手中的笔,看着剩下的三两个人:“来,你们几个先把工分记了,别耽误。”
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工分记完,沈云希合上记工簿,也打算跟着去河边看热闹。
落水?河边?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原书里许建国救了村里的姑娘,被人讹上的那段剧情吗?
沈云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收起东西就往河边赶。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不过许建国和那姑娘过的还不错,所以她不打算插手,只想看看热闹。
周卫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蒲扇挡在她头顶遮着毒辣的太阳,身躯绷得很紧,眼神片刻不离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