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大家伙儿快瞧瞧,这新媳妇刚过门就翻箱倒柜地搜啊!”王大丫磕着葵花籽,唾沫星子乱飞。
何娟坐在旁边,冷笑着接话:“这就叫天道好轮回,当初她算计人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
围观的婶子们跟着起哄,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声音顺着破院墙飘进屋里,字字句句扎进林晚心里。
……
槐花大队的仓房后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卫东猫在草料堆后面,小声嘀咕:“哥,你确定今晚人能来?咱都蹲了两个晚上,腿都麻了。”
沈云希靠着墙根站着,耳朵贴在木板上:“急什么?粮站这两天调麦种,要动手就只能是今晚。”
“要我说,咱直接跟我爸报告,让别人来盯着不就成了?犯得着咱俩在这冒这个险?”
“关键是让别人盯着,也怕谁嘴不严给暴露了。抓不到现场,人家反咬一口说你诬陷,你找谁理去?”
关键不是她自己亲自抓的人,还怎么收获震惊值。
周卫东吸了吸鼻子:“也是。那蓝褂子要真是公社粮站的人,那可就通了天了。”
正说着,前头小路上传过来咯吱咯吱的推车声。
木轮子碾在硬泥地上,声音又重又急。
周卫东眼皮一跳,赶忙按住草料:“来了!”
沈云希探出半个脑壳往外看。
夜色里,一个人推着单轮手推车,猫着腰往仓房后门摸。
那人身上套着件脏兮兮的棉褂子,手里捏着一串钥匙,熟门熟路地插进大锁眼里。
咔嗒。
锁芯开了。
那人闪身钻进仓房,不一会儿,扛着一袋沉甸甸的麦种挪出来,往推车上搭。
周卫东看清了那人的背影和瘸着的左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孙大勇?怎么是他!”
这可是他们槐花大队公认的大老实人,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
孙大勇平时在村里三脚踹不出个响屁来,逢人就笑,家里老小全靠他种地养活,谁能想到这挖大队墙角的事居然是他干的!
“不止他一个。”沈云希指指后头树林:“看那边。”
树林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头上戴着草帽,手里拎着手电筒,压着嗓子喊:“动作快点!张副站长在公社路口等着呢,别磨蹭!”
这声音一出,沈云希眼神冷了下来:“就是他,县城里的蓝褂子。”
周卫东咬牙切齿:“好啊!孙大勇这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居然跟外人勾搭在一起卖大队的救命粮!”
“走,按计划行事。”沈云希拍拍他的肩:“你去后路堵,我去前头。哨子一响,你就大声喊捉贼。”
“哥你小心点!那蓝褂子腰里好像别着东西!”
“少废话,动身!”
周卫东蹑手蹑脚绕向后坡,沈云希顺着墙根直奔手推车。
孙大勇刚把第二袋麦种码好,喘着粗气抹汗:“张干事,这可是最后二十袋了。尾款三十块钱,你今晚得给我结清。我小儿子等着用这钱看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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