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顾不上桌上还没做完的绢花，甚至连今天的工钱都没领，慌乱起身，低着头慌慌张张的几乎是小跑着、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

眨眼间人就跑没了影。

石莽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挑眉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

他放下肩上的佩刀，随手坐在石凳上，哭笑不得地嘟囔“我有这么吓人？怎么看见我跟看见恶鬼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方才太快，我都没看清是谁。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瘦、这么老的姐妹？”

林晚娘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走过来收拾桌上的绸布“什么姐妹，是春穗。”

“谁？春穗？”石莽瞬间皱眉，语气诧异，“你俩怎么又扯到一起了？”

林晚娘白他一眼“什么叫我俩又扯一起？是她主动找上门的！”

她慢慢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她一早来，想跟着我做手帕活计讨口饭吃。我告诉她我不做手帕生意了，让她去找夏荷她们，他们是好姐妹，而且夏荷的生意还那么红火。”

“可她说，夏荷那边根本不肯收她，她走投无路了。”

“我本也不想揽事，想把她打发走，结果她看见我院子里的碎布和木簪，一眼看穿我在做绢花。死活不肯走，还硬闯进院子里，当场给我做了好几朵绢花。”

林晚娘抬手一指桌边满满一筐精致绢花“喏，这满满一筐，几乎都是她一下午做出来的。速度又快，样式又精致，比我们几个人琢磨出来的花样还要好看。”

石莽低头看向竹筐里的绢花。

他不懂女工细活，但肉眼能看出来，每一朵都灵动饱满、确实很精巧，细腻规整、花型灵动。

石莽抬眼看向林晚娘“所以，你答应让她留下来干了？”

“没有。”林晚娘摇摇头，老老实实道，“你是一家之主，我肯定是要先和你商量一下的，”

她坐在桌边，一边整理绢花，一边轻声感慨“说实话，我心里是不想掺合她家的事，也不想留她。毕竟夏荷和我不太对付，她又做出了那样的丑事，我真怕惹上麻烦。”

“可我实在看她太可怜了。我不是可怜她本人，是可怜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是不知道她刚进咱家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肚子一直在那动来动去，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似乎是一只小脚丫。看到这情况，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抬眼看向石莽，认真询问“对了，春穗说曹队正这段时间一直在城外值守军营，压根不回家，是真的吗？”

石莽点点头，如实说道“是真的。城外新设关卡，缺人值守。曹阳带了几十个人常驻在外守关卡，除非休沐，平日里基本不回城，更何况她给曹阳带了绿帽子，他会回来才怪。”

林晚娘听完，心里轻叹一口气“那她说的就都是真的了。曹队正走之前，把一家子全都带走了，半文钱都没给她留。她今日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看就是饿了许久。我给她了一个馒头一碗温水，她吃得狼吞虎咽。”

“从前她也是规矩体面、爱惜脸面的人，何曾落魄到这般不顾体面、卑微求人活路的地步？”

石莽沉默片刻，看着满院精致绢花，又想起方才春穗仓皇逃窜的模样。一时也陷入了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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