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养身子就行,孩子顺其自然。别站在街上闹,人来人往的,你不是最要脸面吗?这般耍小性子像什么样子?赶紧跟我回家!”
若是寻常女子,见郎君服软认错,早就顺着台阶下了。
可林晚娘此刻彻底钻了牛角尖,半点不肯退让,仗着他的纵容,偏要跟他拧巴到底。
石莽看着她垂着眼、满脸委屈倔强、死活不肯动弹的模样,心头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在家里闷头耷拉脸、闹别扭也就罢了,这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这般当众甩脸色、置气,着实让他脸面挂不住。
周身那股边关汉子的火气瞬间翻涌,压低声音,语气又凶又躁,满是粗汉的霸道“老子平日里哪样亏过你?差不多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还敢给我耷拉脸甩脸色!在家里闹也就罢了,跑到外头还这般闹别扭,看来是我平日里宠得太狠,收拾你收拾得少了!”
话音落,不待她反驳,石莽大手一扣,稳稳攥住她纤细的胳膊。力道带着惯有的鲁莽强势,半拖半拽地带着她往前走,看着凶巴巴、煞气十足,掌心却下意识收了力道,没真弄疼她半分。
林晚娘猝不及防,脚步踉跄,心底又气又酸,眼泪得快要溢出来了,偏就咬死了跟他置气,所有委屈通通赖在他身上。
可刚被他扯着走出去没几步,街边铺子甜甜的蜜饯果香悠悠飘了过来。
石莽脚步骤然顿住。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她往后日日喝苦药的模样。这婆娘本就娇气,怕苦怕累,每次喝药都要矫情半晌,絮絮叨叨委屈半天。
他实在懒得一路回去听她没完没了的别扭牢骚。
罢了。
花钱卖清净。
买点甜滋滋的蜜饯给她嚼着,堵住她那叭叭的嘴,省得一路回去闷闷不乐、矫情闹脾气。
心念至此,他拽着她胳膊的力道悄然松了大半,依旧板着一张黝黑冷峻的面庞,粗声粗气吩咐,痞气十足又透着无奈。
“别耷拉着个脸跟我赌气了,老子给你买点蜜饯,甜甜嘴。”
说着,直接半扯半拉的调转方向将人带进蜜饯铺子。
“给你买点蜜饯,甜甜嘴,买了东西就少跟老子一路矫情耍性子。”
进店挑好蜜饯,拎着东西再次牵起她的手,石莽带着满腹别扭的林晚娘回了家。
一进院门,直接就提着药来到了灶房。
灶上熬着的汤药正咕嘟咕嘟翻滚,黑漆漆的药汁浓稠厚重,苦意迅速四散开来。
林晚娘端起粗瓷药碗,鼻尖萦绕的浓重苦味让她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迟迟不肯凑近唇边,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这药太苦了,我实在喝不下去。”
从前在林府,她是金尊玉贵的嫡小姐,哪怕小小不适喝药,都有一众丫鬟嬷嬷围着哄劝,早早备好糖果蜜饯,百般宽慰,从不用她硬扛苦楚。
可嫁来边关,远离亲人,无依无靠。所有的苦涩、委屈、酸甜喜乐,都只能自已一一承受。
念头一闪而过,心口骤然发酸,眼眶热热的,泪珠悬在睫羽间,堪堪要落下来。
石莽瞧着她这副娇气绵软、一碰就委屈的模样,无奈又纵容,早已拿她半点办法没有,当即朝外扬声喊。
“阿玉!快给你阿姐冲一碗蜂蜜糖水端过来!再把我刚才买的蜜饯提过来。”
门外的阿玉应声利落,片刻便端来一碗清甜温热的蜂蜜水。
林晚娘捏着鼻子,咬着牙,喝一口苦药、石莽就赶紧喂她一口甜水,再嚼一块蜜饯,一点点艰难的咽下碗中汤药。
苦涩与甜意在嘴里反复交织,一如她此刻的心境,拧巴纠缠,难分对错。
屋内药香混着蜜甜的气息还未散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怯怯的叩门声,伴着女子压抑哽咽的哭声,细碎又凄凉。
“石队正……求您行行好,求您见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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