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进田里，遍地藏着小孩胳膊粗细的迷你小萝卜、没完全长成型的小蔓菁、没长大的小白菜只有三五片嫩叶，水灵透亮。

以及大把鲜嫩翠绿的萝卜缨、芥菜缨子菜帮子、小青菜秧子，铺满整片田垄。

只是这些东西都零散藏在土缝、草根、枯禾杆之间，不能大把大把直接采摘，得弯着腰、细细扒拉、耐心寻觅。

赵嫂子把自家毛驴拴在田边树下，回头看着林晚娘，热络一笑“快快快，赶紧动手捡！咱们来得早是占便宜，再过片刻城里百姓全都涌过来，人多手杂，到时候好一点的肯定抢不到了！”

“咱们都牵着驴、带着大筐麻袋，今天尽量多囤！等会儿你要是捡满了，就先规整堆在地头，我让我家几个娃娃帮你守着，咱俩先赶驴送一趟回家，折返回来接着捡！多跑两趟，整个冬天咱们就不用买菜了。”

林晚娘连连点头，心里十分认可赵嫂子的想法。

她立刻带着阿玉俯身蹲下，埋头在田垄间细细翻找。

凡是看着鲜嫩的、无虫腐、能入嘴的小菜，统统不挑剔。小小的圆萝卜、扁圆的蔓菁、嫩白的菜梗、翠绿的菜缨、没长开的小白菜，尽数飞快的采摘，往竹筐、麻袋里塞。

两人捡的虽慢，但却一刻也不敢停歇。不过片刻功夫，筐底就铺得满满当当，青翠一片。

阿玉年纪小、个子矮、眼神却格外清亮锐利，大人容易忽略的那些缝隙、禾杆底下，他都仔细的一一扒开查看。

旁人大多只能捡到细碎小菜，他反倒运气极好，接连从枯草下翻出几个藏得极深、个头偏大些的完整的蔓菁和萝卜，看着格外喜人。

“阿姐！你看！这个好大的！”阿玉举着萝卜笑得眉眼弯弯，干劲十足。

“是挺大的，阿玉你可真厉害。好好干，等回去了我给你买粔籹。”

“可以吗？阿姐。那你给我买两个，一个根本不够吃。”

“行，给你买两个。”

这边两人正埋头忙碌着，不远处的赵嫂子也捡得差不多了，快步走过来招呼“晚娘，差不多够一趟了！咱俩先送回去！让你弟弟和我家几个小子留在地里接着拾，捡好统一堆成堆，咱俩回来直接装，省得浪费功夫！”

林晚娘抬头一看，确实收获不少，当即应声答应。

赵嫂子还帮着将林晚娘把东西放到了驴身上。

两人并着肩牵着驴，驮着满满当当的新鲜小菜，快步往城里赶。

她们是半点不敢耽搁，到家后连一口茶水都顾不上喝，火速的把这些菜全部卸在院中，转身又马不停蹄地牵着驴折返回城外屯田。

等二人再次赶回地头时，整片旷野早已大变模样。

方才还稀稀拉拉的田地，此刻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四面八方的百姓接踵而至，十里八巷的妇人、汉子、半大孩童，几乎全都赶来了这里，田垄间、地头上、田埂边，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人人手里拎着麻袋、背着竹筐、牵着毛驴，全都弯腰低头，热火朝天地在地里翻找捡拾残蔬。

说话声、笑闹声、孩童的嬉闹声、驴叫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偌大的军营屯田一派烟火喧嚣。

好在这片屯田足足几十亩，地域辽阔，散落的小菜数量极多，足够所有人捡拾，一时半会根本捡不完。

林晚娘目光扫过人群，还看见了不少眼熟的人。

春穗等人都在，还有张翠花、善儿也随着家人结伴来了，正蹲在不远处的田垄间埋头捡菜。

有人专挑鲜嫩菜缨，有人专捡迷你小萝卜，有人细细搜罗遗漏的蔓菁，孩童们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之间，专门扒拉大人看不见的角落，偶尔捡到个头饱满的好菜，便欢喜得高声欢呼。

风吹旷野，绿意翻涌，满田都是忙碌的人影，满眼都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寒冬将至，寻常百姓的过冬安稳，从来都藏在这些一点一滴、辛苦捡拾的细碎收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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