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个很有可能攻克丧尸病毒的天才博士……

会比一千个异能者更加重要。

孟溪棠勾了勾唇，看向宋韫之的眼神开始饶有兴趣。

江觎那种疯子难以掌控，而宋韫之这种悲天悯人者恰恰相反。

……

“宋教授，你在想什么呢？”

孟溪棠下楼，主动走到这个男人面前。

她的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稠黑的眼眸明亮清澈。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射杀高明新，很容易被她漂亮的外表欺骗。

不过宋韫之是个很体面的人，他微微笑道：“没什么。”

孟溪棠眼睫颤了颤，顺着宋韫之的目光一同看去：“你是不是在想这些人以后该怎么办？”

宋韫之嘴角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下，然后压低声音“嗯”了声。

微风吹拂，而空气中的那股腐烂味儿好似永远化不开。

明明不过短短数日，这个世界却变得面目全非。

曾经的繁华，仿佛是上个世纪。

“孟小姐觉得什么是残忍呢？”

宋韫之突然想有个人陪他说会儿话，于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孟溪棠认真地想了想：“残忍……就是一个人空有悬壶救世的心，但现实却让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一边痛恨这个世界的残酷，但更痛恨自己的无能……”

末世里，对恶人的残忍是死亡。

但对善良的人……

残忍是对命运的束手无策，是活下去与良心间的抉择。

宋韫之听了孟溪棠的话后，眼底闪过动容。

他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孟溪棠。

眼前的女孩子眼神澄澈干净，肌肤白皙细腻，连身上的裙摆都没有一丝褶皱。

在这个荒唐的末世里，她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似乎从未受过这个世界的污染。

这一瞬间，宋韫之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眼眸漾开淡淡的笑意：“在孟小姐的身上，让我忍不住回忆起末世没来临时的样子。”

“不过我大概有些天真了，竟然希望世界会回到从前，每个人不再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秩序重建，文明复苏。”

宋韫之自嘲一笑，话脱口而出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说辞有多理想主义。

但孟溪棠却眼睛亮了亮，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欢快：“我也希望这个世界能恢复到以前，想买漂亮的衣服，想吃美味的食物，想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现在的苦日子，我是真的受够了。”

更加直白和天真的话，令宋韫之微微愣怔。

她的要求看似简单，但在某种方面与宋韫之的想法重合。

这时，宋韫之的眸光很快暗淡，他轻声说道：“但是现在，我连救下这些人的能力也没有……”

末世里人人自危，这四十多个普通人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宋韫之在听到众人讨论如何安置这些人时，他很想说［救］。

但那个字堵在喉咙里，令他难以宣之于口。

他没有资格去强迫别人的想法。

但又没有能力妥当安放这些幸存者。

浓浓的无力感残忍地凌迟着他，而眼前的女孩子却直接戳破一切。

她的眼睛太亮，也太锋利。

轻易地洞穿他的内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