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真正这个年纪的太子,听到景清的话,恐怕要出声嘲讽了,“触怒就触怒,反正孤也不是第一回触怒龙颜了,还在乎这一次?”
景清也做好了再次规劝主子的准备。
谁知,殿下却微微一震,凝滞了一瞬,然后似乎很激动的样子,“选妃宴……”
“景清,你是说,选妃宴还没开始?”李延玺突然重重攥上景清的肩膀,神色间带着丝迫切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景清不太明白太子殿下为何突然间变成如此激动的模样,有些惶恐地回答道,“殿下,今天是平京二十八年九月初五,是陛下打算给您擢选太子妃的日子啊。”
殿下今个儿到底怎么了,怎么处处都透着奇怪,连今日是什么日子都给忘了。
听到今日是选妃宴,太子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似惊喜,又似悲伤,“平京二十八年九月初五,意思就是孤回到了选妃宴还没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虽说这位殿下向来喜怒不定,但景清也擅长揣摩他的心意,便道:“要是您实在不想去这选妃宴,不如奴才去回禀陛下,就说您病了吧?”
哦,那时的他,是怎样改变心意决定要去的——
“既然父皇和贵妃将戏台子都搭好了,就差孤这个角儿登场了,孤若是不去的话,这出好戏又怎么能唱得下去?”
“不妨去看看,这唱的是哪一出。”
“不过……”
“总不能叫他们——”
“称、心、如、意。”
彼时,他满心戾气,觉得明德帝联合贵妃逼迫自己,不是要让他选沈氏女为妃么,岂能叫他们如愿?
那就去——
将局面砸得个稀碎。
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
但,如今,回到过去的天熹帝,只一心想要弥补此生最大的过错和遗憾,这一次,他定然不会在选妃宴上重蹈覆辙。
李延玺眼里闪过坚定的光芒,无比威严地开口道:“不,孤要去,景清,给孤宽衣——”
一时间,景清竟然觉得本该年轻青涩的太子殿下身上,那种威仪堪比明德帝。
换上华贵的冠冕,如约出现在储秀殿。
哦,当然明德帝和贵妃也在。
说实话,已经死去多年的这对帝妃,突然从记忆中的人物变成眼前鲜活的存在,哪怕是心智坚定如李延玺,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走至明德帝和贵妃面前,李延玺朝明德帝行了礼,“父皇。”
对贵妃倒没有。
这个时候的东宫和贵妃一直是针锋相对的。
他若是待贵妃恭敬,才是惹人震惊和生疑。
而且,就算后来发生了般般事情,包括贵妃在明德帝死后为他殉情,令李延玺对这个女人有了一定的改观,没有年少时那般仇视。
但他的母后孝懿皇后,终究是因为沈眉妩的缘故郁郁而终,他不可能将贵妃当作是长辈一样尊敬。
这一点,骊珠也是知道的。
不过,李延玺还是没有想到,今日他能不带一丝戾气的如约前来储秀殿的选妃宴,就已经足够令明德帝和贵妃感到惊讶的了。
明德帝眉目雅致,有种帝王内敛的儒雅,他神色微微惊讶,含笑看向身旁的贵妃,道:“你看,朕就说,扶渊会来的。”
“嗯,陛下赢了。”贵妃眸色妩媚,闪过一抹深思,是错觉么?
她总觉得……
今日的太子,气质不似从前那般锋芒毕露,就像是一把宝剑藏去了锋刃,如古玉敛去了光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捉摸不透了。
对她似乎也不像以前那般有敌意了。
或者,将敌意藏了起来?
贵妃心里这般那般地想着,又忽地轻轻叹了口气。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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