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无子,不能被立为继后。
这一点,也是他当年曾说过的。
明德帝挑眉,似笑非笑,“还是说,你的女人也跟朕的贵妃一样,不能生育?”
李延玺咬牙,隐忍道:“——当然不是!”
“那么,此事便就这么定下了,再无异议。”明德帝面容似有了丝疲惫,摆了摆手,“好了,天色已晚,朕也倦了,你先下去吧。”
…
从明德帝那里出来,太子没有即刻回东宫,而是去了坤仪殿。
坤仪殿是先皇后寝宫。
自从孝懿皇后仙去后,这里便被封了起来,再没有人入住。
李延玺抬手,叫景清以及宫人在外等候,自己则缓步入内。
打开殿门,里面一切陈设如旧,仿佛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还在。
他望着满殿沉浮光影和寂静,轻叹着唤了声,“真是许久未来看您了……”
说罢,太子取起烛台,将坤仪殿中的宫灯铜烛,一一燃亮。
他眉目低垂,侧脸虔诚,倾灯百盏。
光线暗沉的坤仪殿,顿时明亮起来,照亮殿中先皇后的画卷。
李延玺站在画前,长身玉立,眸光落在画上:
“母后。”
坤仪殿里的灯火,一亮就是彻夜。
…
翌日。
永安侯府,松鹤堂里。
虽然三年过去,沈老太太却依旧头发乌亮,不见苍老,脑上戴着红宝石抹额,有种簪缨世家养出来的雍容。
人老觉浅,她早早的就被孙妈妈服侍着起身,喝了碗金丝燕窝粥配梨花小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慢慢地开口道:“听说,二丫头昨个儿回来了。”
孙妈妈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盏玫瑰花水,回答道:“是呢,二小姐昨日是在明珠小楼住下。在这之前,兰姨娘和四小姐还到芳菲院里头,很是闹腾了一顿呢。”
又笑了一笑,“不过,兰姨娘母女,最后倒是铩羽而归。”
沈老太太嘴角勾起嘲讽,“齐氏性情软弱,素来无用,到底是商户出身,上不得台面。”
“当年老侯爷为了恩情,让庶子迎娶齐氏,也算是全了承诺。没想到却是这庶子承袭了爵位,最后倒让这商户女成了侯爵夫人。”
“可惜我的儿命短,也没有个做贵妃的好妹妹!而这齐氏,若不是有个好女儿,在后宅里也是立不住的!”
说到最末,沈老太太雍容的面孔变得刻薄起来。
明德帝偏宠沈眉妩,属于她儿子的爵位,越过她尚在襁褓里、幼小、还没长成的亲孙儿,旁落到了那个没用的沈长宗头上。
昔年,明德帝和沈眉妩还有意培养沈骊珠做太子妃,这样一来,永安侯府爵位再不可能由她亲孙子继承!
她心里能不恨吗?
当然恨。
连带着瞧着沈骊珠那跟贵妃有几分相似的容颜,也横竖瞧着厌恶。
只是,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疼爱这个孙女的模样。
但,其实,沈骊珠蒙难,被太子厌弃,觉得最痛快的人,是她。
扯了侯府名声的旗帜,狠狠罚落了沈骊珠。
罚她在寒夜冷雨里跪了一天一夜,打死个把的丫鬟——
在这世家后宅里头,不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么。
至于她那脸,可是沈骊珠“会错”了她的意,自己动的手。
就算宫里头贵妃问起来,也无从指摘。
谁知,贵妃从前装模作样,像是对沈骊珠这个侄女儿疼爱得不得了,连那封了轻衣侯的野种李照夜,也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