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爱来得太烈太迟。
太迟了。
沈骊珠喉咙轻咽下那一丝酸楚,她道:“李延玺,就算你今日在太后和那些人面前,说出了三年前选妃宴上的真相,为我正名,我也不会感激你。那本就是我应得的清白。”
李延玺声音微哑,“是,是孤欠你。”
“而你的真心,你的保护,我也并不需要。”沈骊珠抬起眉眼,“迟来的真心,最是无用。而所谓庇护——”
“若不是太子殿下你,我的人生本可以没有风雨。”
……
她说:“以后,真的真的请殿下离我远一些。”
说罢,沈骊珠出了宫,回到陆府。
但,今日宫宴上的事,却很快在京中传遍。
太子竟然恋慕上三年前选妃宴上被他厌弃过的女子。
哦,那些娇娆媚上,不知廉耻引诱太子,也是假的。
太子已亲口澄清。
但,那女子已嫁作人妇。
太子却依旧说,此生若不得沈骊珠为太子妃,宁可终身不娶。
流漫天。
养心殿里,明德帝将一堆奏折摔到李延玺脚下,“都是参你的折子!看看朕的好太子做的好事!”
李延玺随意拿过一本,翻了翻,撩起眼皮看了眼明德帝,“还有吗?若是没有旁的,儿臣就先告退了。”
明德帝冷笑道:“太子如此态度,是觉得朕只有你一个儿子,当真是有恃无恐?”
面对帝王之怒,李延玺的态度依旧散漫慵懒,“陛下错了,天下万民都是您的子嗣,您不仅可以立心爱的贵妃生下的孩子为储,还可以传位给成王和誉王的后嗣,儿臣从不觉得太子这个位子有多稳当。”
成王和誉王是明德帝登基后,仅剩的活下来的两个兄弟。
若是李延玺这个太子死了,明德帝可从这两王的后嗣中挑选立储。
李延玺自幼遭遇过的刺杀不在少数。
至于李照夜——
贵妃的儿子,都赐了李姓,立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明德帝的怒火却一下子降下来,“你曾经说过,绝不似朕这般,但是你如今又跟朕有何区别?”
明德帝的怒火却一下子降下来,“你曾经说过,绝不似朕这般,但是你如今又跟朕有何区别?”
“可能儿臣骨子里就是流着跟父皇一样的血吧。”李延玺不无讽刺地笑着。
在金陵城外遇到那个女子起,他难以抵抗,早已经对宿命步步投降。
这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哪怕他的生母并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但明德帝如何能够不上心?
“扶渊,你既然对那沈骊珠有心,当初就不该给出那枚天香豆蔻,让她的夫君活着。”
明德帝果真不愧是掌握生杀予夺的天子,他语气淡淡,却透露出帝王本色。
李延玺垂下眸,“因为我与父皇到底不同。”
当年,明德帝能杀了贵妃进宫前嫁的那人,夺她入宫。
但,他却到底没能舍得让他的阿姮伤心。
明德帝眯了眯眸,冷声道:“身为储君,你最不该的就是心软!”
他心软么?
只是对那一人罢了。
*
漫天流也波及到了陆府。
沈骊珠是陷在漩涡中间的人,始终避不开。
陆敬尧和陆伯渊是外男,但陆夫人和陆如薇,甚至怀孕的长嫂卫若娴,与她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陆夫人对骊珠心有芥蒂,但又因太子和轻衣侯那层关系,并不敢对她做什么,态度多有尴尬。
倒是卫若娴,出声讽刺:“二弟妹真是好大的本事,惹得太子殿下都为你神魂颠倒。真不知道这张破了相的容貌,怎的就能引诱这么多男子……”
“长嫂慎。”陆亭遥眉眼沉下,护在骊珠身前,道:“人皆爱美玉,非美玉之过。”
“长嫂也是女子,为何要这般恶意揣度,恶语中伤,跟你同为女子的我的妻子?”
卫若娴却并没有反省自我的意思,她抬了抬下巴,冷笑道:“二弟这般护着她,小心祸及自身,殊不知,当今贵妃进宫前的那位夫君,可是急病而亡。”
说罢,卫若娴抚了抚快要临盆的肚子,叫丫鬟搀扶着回院。
夫妻俩也回了风雪轩。
经过陆亭遥精巧的布置,如今风雪轩已跟金陵那间有七八分相似。
屏退浅碧朱弦,再无旁人时,沈骊珠轻声开口:“阿遥……”
陆亭遥的声音几乎跟她是同一时间响起,“骊珠,对不住……”
两人同时一顿。
沈骊珠眼尾微红,“分明是我和太子的流令陆家丢脸,你怎么反倒要跟我说对不住?”
陆亭遥道:“因为是我先没有保护好你。”
他一介白衣,那宴又只邀请女眷,他无法前去。
陆亭遥抬手,抚了抚骊珠的长发,“你是我的妻子,在你被人欺负,被人嘲笑的时候,我没能够陪在你身边。我的骊珠,那时候定然很委屈,很害怕吧。”
最是不经意的温柔,才叫人最易落泪。
“阿遥……”沈骊珠哽咽,攥紧陆亭遥的衣,泪珠染湿他的前襟。
是,她很委屈,也很害怕。
哪怕后来太子为她正名,但说了那样不容世俗的话。
她害怕他会介意。
害怕他们的感情不复。
她这样说,令陆亭遥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佯装生气地道:“夫人难道觉得我就如此浅薄?”
“宫宴上太子说那些话,对你有回护,也有倾慕,但别人喜爱你,那并不是你的错。”
“骊珠,你本就是美玉。”
“但我比太子幸运,我慧眼识珠,抢先一步将你娶进了门。”陆亭遥道,“现在,美玉属于我。”
陆亭遥捧起骊珠的脸,吻她脸上的泪,也吻她眼尾的痕。
最后,吻上她的唇。
缠绵缱绻间,他低声缓缓道:“我不嫉妒,嫉妒的该是他。”
沈骊珠攥紧陆亭遥的衣襟,呼吸细碎,“阿遥……”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被更温柔坚定的吻吞没。
眼尾晕开艳色。
沈骊珠被放过,有几分晕眩的时候,听见陆亭遥轻声道:“不过,我决定入仕。”
他也想拥有守护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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