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接着道：“医生已经去请了，等医生来了咱们再听诊断。趁这会儿人还没到，我把热水凉水兑一兑，拿毛巾给小沈擦擦脸、擦擦手，先叫她舒服些。”

陆明扬回神点了点头。

张妈仔细兑好水温，探手试了试，温度刚好合适，把毛巾浸进去，反复揉洗几遍拧干。

她正要上前给沈令仪擦拭，被陆明扬拦下：“还是我来吧。”

接过那方潮润的毛巾，小心翼翼，一点点擦过沈令仪的额头、脖颈。

陆明意则是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楼下，钱竹君和陆司令的车也到了。

两人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底下守着的迎上来快速说了几句。

“竹君，你赶紧去看看。”陆司令是公公，不方便进儿媳卧房，因此留在客厅里。

钱竹君把手包随手塞给回话的人拿着，就自已往楼上走。

等她上了楼，推开卧房门，见沈令仪躺在床上，儿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脸色不太好，见儿子显然这会儿顾不上别的，没打扰他，先问了张妈：

“医生呢？”

“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正说着，就听见楼下喊了一声：“医生来了。”

家庭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提着一只出诊箱，是北戴河疗养院这边专门配的值班医生。

进了屋先跟钱竹君点了点头，见几人围着的方向，一目了然就知道床上躺着这个就是患者。

她走到床边，看了看沈令仪的脸色，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又量了量血压。

沈令仪半靠在床上，由着她检查，人没什么精神，眼睛半睁半闭的，其实这会儿比起刚刚下车那阵已经好很多，可能是被车颠簸也说不定。

只是陆明扬实在是不放心，六神无主地握着她的手不放开，非要医生看过才行。

她检查完一番，略微有了定论，不过还不着急说出来。

“同志，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医生收了听诊器，问了一句。

月事？

沈令仪一听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问起这个，身体不舒服所以反应有些慢。

还没等她算一算日子，主要是这阵子事赶事，先是去威宁，再是孟庆山来了，接着又忙着来北戴河，要是不回忆一番，自已也有些不确定。

旁边的陆明扬替她先一步答出来：“上一次是七月十五号，这一次算着日子就是这两天了。”

医生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对了。

以防万一，她拉起沈令仪的手腕，凝神给她号脉。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落针可闻，几个人都屏着气息静静等着。

陆明意还是没出结婚的大姑娘，对于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这会儿完全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但钱竹君和张妈都是过来人，听见医生问到月事这一桩，就隐隐约约猜出了七八分，只是到底没听见医生说准话，不敢笃定。

二人只能悄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流露出几分压不住的喜意。

屏息静谧里，几人都心都提了起来，只有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

医生把了一会儿脉，又换了一只手，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几人。

“沈同志可能是怀孕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