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兰英也曾暗自设想过,倘若真的被她找出实证,自已又该如何。
找上门对质?
撕破脸面当众质问?
一念及此,只觉得千头万绪,一团乱麻。
既然想不出妥善的处置办法,那便干脆不进去。
不去窥探,也就不必直面那份难堪。
书房的门就那样关着,陆明扬的一切,便原样留在这间房子里。
与此同时,各军区被抽调的大军抵达边境集结。
下了火车又在运兵的卡车上蜿蜒颠簸许久,各兵团陆续就位。
临时营地里没有灯火,所有照明都用篷布遮得严实,只有指挥部的帐篷里透出几缕微弱的煤油灯光。
部队抵达边境接壤地带,距离敌军防线咫尺之遥,此地敌情复杂,加之对方时常派出化装成平民的小股游击人员渗透袭扰,因此警戒布防做得极为到位。
营地外围布下明暗两套哨位。明哨的哨兵持枪伫立,死死盯住山谷入口与山道要道,除此之外,还分散布设多处暗哨,战士们潜伏在树丛、乱石的阴影里,隐去身形,不露出半点动静,专门防范敌人摸黑渗透、偷袭摸哨。
郝师长从指挥车上下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们所属的临澜军区地处云岭省,此次作战的边境就在云岭省玉雄一带,从临澜赶赴前线,这支部队是全军之中机动最快、最先抵达集结地域的。
这地方比临澜热得多,湿热的水汽从山谷里蒸腾上来,裹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叶味和不知名的野花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脚步匆匆往指挥部帐篷走去,心里还在想着:这边山林湿热闷蒸,蚊虫肆虐,很容易出现中暑、烂脚的情况,等开完部署会,必须立刻传令下去,叮嘱全师做好防暑防疫,督促战士们防潮防蚊虫,不能还没开打,就先被恶劣的气候拖垮。
他没顾上擦去额角不断淌的汗水,掀开门帘走进了指挥部帐篷。
帐篷里已经站满了各团团长和师部参谋,作战地图摊在折叠桌上,四角用子弹箱压着。
军参谋长姓魏,是从军区临时调配过来的,他在边境沿线待了三年,对敌军在这一带的兵力部署要比他们了解得多。
“都到齐了。”魏参谋长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子里,拿起一根竹竿点在作战地图上。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了敌军各据点的编号、兵力估算和火力配置,这些情报都是是侦察兵用命换回来的。
“敌军在边境沿线的主要防御方向,集中在这个突出部。”竹竿在一条蜿蜒曲折的界河上方画了个圈。“正面布设了三道堑壕,每道堑壕之间用地道和交通壕连接,形成了网状防御体系。”
他停了停,竹竿点在第三道堑壕后方的一个点上,“敌军的指挥部在这个位置,正面炮火很难直接命中。但我们必须拿掉它。”
郝师长闻,双手撑着桌沿,俯身盯着地图上那条被红蓝铅笔反复勾勒的防线。
他看了一会儿,直起身。
“我们师这次是主攻。”郝师长沉着说出刚刚从总指挥部领到的作战任务,“各梯队要次第开展战斗”
他说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主攻任务交给咱们师,是军里对咱们的信任。但信任归信任,活儿得干漂亮。”
魏参谋长用竹竿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示意的线:“插路线从这里出发,沿着河谷走,避开敌军正面火力,从侧翼迂回到敌军防线后方,切断敌军退路,配合正面主攻部队完成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