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想起正事,追着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郑参谋那边传出来的?”
陆明扬望着她这难得露出点孩子气的傻乎乎模样,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院里跑去道观的,可不只有你们两个。好些家属都偷偷摸摸往那边去,都是去求平安符的,图一份心安。”他这才把原委道出来,“不然你以为田秀芬又是从哪儿听说这个道观的?”
原来是这样!
估摸着大家往外传的时候都相互叮嘱。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万不可外传。”
可结果呢?
早已经人尽皆知。
只不过人人都不戳破,彼此心照不宣,成为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给我。”
陆明扬见她想明白了,便直接朝她伸出手。
沈令仪知道他要什么,可这不是已经给了孟庆山,这会儿自然没有多出来的平安符给他。
于是只能装傻:“什么?”
“你求的平安符。”
沈令仪少见地生出几分窘迫,虽然她自认自已这事情做的没问题,可这直接叫人堵着问,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伸出手扯住陆明扬外套的下摆,小幅度晃了晃,声音带着一点推诿的耍赖:“你先听我解释。”
“我跟秀芬姐去的时候,道观里说,这种护身符要至亲之人求,心诚才灵。我总不能当着道士的面说要求两个,那我难不成要跟秀芬姐解释,我还有哪门子的亲戚,也要上战场吗?”
陆明扬眯起眼,带出一点危险意味:
“所以,你给别人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一句话把沈令仪问得语塞。
寻常拌嘴争执,她总能从容回怼,可这件事不一样。
这是要上战场,牵扯生死,护身符灵不灵另说,可沾上生离死别的分量,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辩驳。
“难道,”陆明扬声调放轻,听上去带着一点怅然,“在你心里,根本不在乎我的安危吗?要是……”
沈令仪听见这话,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呸呸呸!马上就要上前线的人,要懂避谶,不许乱讲这种不吉利的话。”
明知他大半是在装委屈,故意把这事夸张了。
又不是两个人就等着她手里唯一一颗仙丹活命呢,好像是给了一人,就把另一个的生死抛却脑后。
不过是一张符纸罢了。
可想想眼前的人马上就要上战场了,终于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忧虑,沈令仪伸手环抱住陆明扬,脸颊贴在他肩头,喃喃低语:
“我是真的想,你们都平平安安,全都好好活着回来。”
于她而,情爱纠葛在生死面前,本就是次要的。
先要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往后的爱恨。
陆明扬也抬手回抱住她,捕捉到她流露出的惶惑,知道她害怕,因此没有继续和她玩闹逗乐,低声应道:“我会的。”
相拥片刻,沈令仪从他怀里退开,抬眼看向他:“你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