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当年痛失爱子,心底早已留下解不开的伤痛。
一南一北两处极端之地,取舍之间满是心酸无奈。
当年二哥牺牲时,二嫂深陷悲痛,后来查出腹中已有身孕,她未曾改嫁,独自生下女儿小穗子。
这孩子,也是陆老爷子与陆母眼下唯一贴身疼爱的孙辈。
陆明意话说出口,才察觉书房里气氛沉得厉害,瞬间收敛了嬉闹的神色,安静下来。
兄妹二人默然对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想起了早逝的二哥。
在他们的成长记忆里,这位二哥才是真正撑起家里弟妹的“长兄”。
当下都讲究一个长兄如父,二哥自小懂事稳重,早早扛起责任,事事护着陆明扬和陆明意。
正是靠着他一路的庇佑与包容,陆明扬才能顺着性子沉静读书、不理俗事,陆明意更是被宠得无忧无虑,肆意自在。
二哥的离去,是陆家所有人心底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
意识到气氛太过凝重,陆明意连忙扯开话题缓和情绪:
“不过说起来,小穗子现在可太乖太可爱了。去年你回京市的时候,她才两岁多,说话磕磕绊绊的,吐字都不清楚。这又过了一年,小嘴甜得很,整天叽叽喳喳,趣事多得数不过来。”
她顿了顿,继续笑道:“我离家之前,小穗子跟着二嫂回娘家小住了。现在家里少了我,又少了小穗子两个活宝,也不知道爸妈在家会不会冷清得慌。”
柔软的家常闲谈,终于一点点冲淡了屋内压抑的氛围。
陆明扬看着自家妹妹使劲活络气氛的模样,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明白她的关心。
二哥骤然而去,家中的重担搁在他身上,这孩子自然也是其中一项,父母便是再开明,可骨子里希望传宗接代想要孙辈的心自不会少。
“放心,孩子总会有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心底亦是笃定,从没有半分敷衍与迟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付兰英走进来笑着打趣:
“你们兄妹俩聊什么悄悄话呢?我方才在灶房里就听着闹一阵,又安静一阵的。”
陆明意立刻顺势仰头,故作委屈地告状:“英姐你可不知道,刚刚我哥还想动手收拾我呢!”
付兰英无奈一笑:“那肯定是你又调皮捣蛋、说了浑话。明扬从来都稳得很,也就对着你这个妹妹,才会总拌嘴争执。”
被两人说笑几句,陆明意忽然一拍脑门,猛然想起正事:“哎呀!我差点忘了,我回来还打算找小仪玩呢!”
“小仪?”付兰英微微疑惑。
陆明扬无奈开口解释:“就是沈老师,这丫头自来熟,见了人家一面,张口闭口就喊人小仪,黏得不行。”
说着他故意逗她:“论辈分,你该喊嫂子才对。”
“我才不!”陆明意立刻仰头反驳,语气执拗又娇俏:“喊嫂子多显老,我就要喊小仪!小仪!”
说罢她便迫不及待起身,就要往隔壁跑。
付兰英连忙伸手拦了她一下,温声劝阻:“这会儿都七点多了,天色不早了,改天再去吧。”
付兰英的顾虑不无道理。
孟营长离家三个月刚回来,和沈令仪正是小别胜新婚呢。
明意这一去……
怕是会打扰人家小夫妻吧?
陆明意闻愣了愣,脚步顿住,有些犹豫。
一旁的陆明扬却开口解围:“没事,想去就去吧。昨天我看你和沈老师聊得投缘,她肯定是欢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