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钧眸光微凝,心底泛起层层疑惑。
记忆里的小姑娘尚且停留在十一二岁、稚气未脱的模样,眉眼青涩软糯。
转眼五六年过去,少女身形容貌早已彻底长开,褪去了年少稚气,温婉沉静,变化之大,根本无法轻易对应。
他清晰记得,算一算时间,沈令仪这会应当在晋中求学,好好读书深造,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边疆的军区小学,站在三尺讲台上授课?
齐钧满是惊疑,忍不住再次转头,想要透过窗棂再确认一番。
“师哥,快走了,前面还要继续参观记录。”
身旁钱老的学生低声催促一句。
齐钧闻声回神,只得压下满心疑虑,收敛目光跟上前行的队伍。
教室内的沈令仪对此全然没有察觉,依旧站在讲台上从容授课,专心带着孩子们研读课文。
一日的走访调研就此告一段落。
本次考察团核心调研区域为云岭全省,临澜身为云岭首府,是整趟行程里重中之重的站点,一行人还需在此停留多日开展调研工作。
校门口的老梧桐树下,钱老伸手与郝师长、政委握手道别,直今日实地走访收获颇丰,回去后会整理详实完整的调研文稿。
郝师长客气寒暄,热忱邀约钱老往后有空再来军营考察。
整整一下午,齐钧全程跟在队伍之中,半点抽身独处的空隙都没有,压根没机会找人求证心底的疑惑。
等一行人回到临澜市政府安排的招待所,众人互相道过别,各自回房歇息,他独自坐在屋内木桌前,闭眼回想方才教室窗边瞥见的那道身影,反复比对记忆里年少时的模样,一遍遍分辨那人究竟是不是沈令仪。
这原本不过是随口找人打听一句的小事,可几番斟酌,他终究压下了心底的念头。
毕竟,他家里的境况……
诸多不便对外说,再加上身份上处处受限。
他如今能继续日常参与工作,全靠他的恩师也就是钱老当年极力举荐力保,自身行事本就需要处处谨慎。
倘若贸然去打听一位军区小学的女教员,无论对方到底是不是旧识,万一和他因此有所牵扯,再被有心人利用,岂不是给对方平白的惹麻烦。
不过,钱老带队调研向来松紧有度,等这几日定点走访任务全部结束,定然会留出自由活动的空档。
到那时他再独自寻机会过来打听,眼下不必急于一时。
齐钧坐在桌边因为白天的惊鸿一瞥而满心纠结,一边反复回想窗边那道身影,暗自揣测那人究竟是不是年少相识的沈令仪,一边又忌惮自身特殊的家事,生怕贸然行事会无端拖累对方。
百般思虑缠绕心头,迟迟没法安下心来。
另一个房间的陆明意却全然没有这般顾虑。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衫,指尖勾着房门钥匙环来回转得不停,咔嗒一声关上屋门。
找到负责考察团后勤的工作人员随口打了声招呼,便脚步轻快下楼走出招待所,拦了一辆代步的车,目标明确往方才参观过的军营家属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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